第九十二章 主僕緣分已盡

  顧左司恭敬道：「屬下遵命。」

  黎殊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吩咐游隼飛回帝都。

  途中，黎殊問玉渺月：「你對幕後的僱主，可有人選？」

  玉渺月哼道：「放眼整個南溟，最恨我的，不是玉長心就是蘇清悅，除了她們，我還真想不出來還能有誰會怎麼做。」

  黎殊聞言，陰沉著臉道：「那兩個記吃不記打的東西，遲早讓他們付出代價。」

  玉渺月見他比自己還動怒，便勸道：「不說他們了，說說你吧，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說起這個，黎殊冷哼道：「我能及時趕到，皆因你那個胳膊肘往外拐的丫鬟。」

  「嗯？丫鬟？」

  玉渺月不明所以，她的丫鬟……難道黎殊說的是就柳鶯嗎？

  黎殊並未正面回答他，而是道：「對你們主僕來說，我始終是個外人，具體的你回去問她吧。」

  帶著疑惑的心思，玉渺月回到雲陽侯府，一踏入東品園，就見柳鶯撲通一聲跪在她的面前，哭道：「大小姐，奴婢對不起您！」

  玉渺月先是一愣，隨即就冷靜了下來。

  她去拍賣會的消息，除了玉海棠和柳鶯，並沒有透露給其他人，再就是四闕舫的人了。

  首先，玉海棠是斷不可能出賣他的；再者，她剛剛離開鳳鳴閣就遭到了埋伏，四闕舫不會那麼蠢，自己砸自己的招牌；最後，就只有柳鶯了。

  可是她實在想不通，柳鶯有什麼理由要出賣自己。

  於是她問道：「理由呢？你說，我聽著。」

  柳鶯抽泣著道：「是……是張勇哥……二小姐她……她綁走了張勇哥……」

  張勇？

  玉渺月對這個人有點印象，是在廚房幫傭的一名小廝，與柳鶯情投意合。

  她原本打算再過些日子，就將柳鶯嫁給他，成全他們一對璧人，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見玉渺月沒有任何反應，柳鶯就著跪下的姿勢往前挪了幾步，道：「大小姐，求您原諒我，我真的不是有心要背叛您，只是二小姐她……我若不從，二小姐會殺了張勇哥的。」

  「柳鶯，我早猜到了我身邊會有人背叛，卻怎樣也沒想到這個人會是你，」玉渺月低頭看著柳鶯，語氣聽不出喜怒，「一次不忠，終身不用，你我主僕情分已盡，你走吧。」

  柳鶯瞪大了雙眼，眼淚不可抑制的往下掉。

  她哭喊著，「大小姐，求您原諒我這一次吧，您相信我，我今後一定對您忠心耿耿再無二心，求您信我啊！」

  「柳鶯，經過這一次，你已經在我與你的張勇哥之間做出了選擇，玉長心能第一次有張勇來威脅你，以後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玉渺月道，「你伺候我那麼多年，在我最落魄的時候，也沒有一走了之，這一次，我也不想為難你，你走吧，跟你的張勇哥好好的過日子去。」

  柳鶯哭著搖頭，滿腦子都是她們主僕二人從受盡委屈到揚眉吐氣的經歷，她此刻都還記得，玉渺月從鄉下回來的那一天，刮著她的鼻子，說今後不會再讓她受欺負，會讓她過上好日子。

  她不想離開玉渺月，真的不想。

  玉渺月又怎會不知他心裡所想，只是，她今次可以為了張勇背叛她，在她的心裡，她與張勇孰輕孰重已經很明顯了。

  她能看清這個事實，玉長心和蘇清悅也可以，與其把她留在身邊，隨時遭到威脅，還不如放她走，去過安穩日子。

  思及此，玉渺月狠下心，徑直回到房間，不再理會柳鶯的哭喊求饒。

  玉渺月沉悶了好一會兒，有運功調息了一陣，身體舒服了些，才召喚出赤芒，吩咐它去黑霧森林裡捉幾隻小妖回來。

  柳鶯這件事，先前在調息的同時，她也思考了許久。

  這世上最忠誠的，還是自己的契約獸。她何不捉幾隻小妖來締結契約，留在身邊伺候呢！

  如此一來，既不用擔心背叛，更不怕她們被人欺負，一舉兩得。

  赤芒臨行前，掉轉頭問道：「外面那一個，真的不解決掉嗎？我可以替你吃了她！」

  玉渺月趕忙敲了敲它的頭，喝道：「你可別亂來，她也是迫不得已，趕緊辦你的事去，別瞎鬧了。」

  赤芒哼了一聲，嘀咕著好心當成驢肝肺，爪子一踏地面，化出一個漩渦，鑽進去，消失在房間裡。

  玉渺月低嘆一聲，心想著這些瑣事，就讓它們這麼過去了吧，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專心備戰降魔塔。

  翌日。

  顧左司的辦事效率極高。

  還不到晌午，不歸路被封靈王府夷為平地的事，就傳遍了南溟帝都。

  傾巢之下安有完卵？那買兇之人自然也是瞞不住了。

  午膳過後，黎殊帶著顧左司，壓著不歸路負責接活兒的夥計，拜訪雲陽侯。

  玉章睿身邊的侍衛來請玉渺月的時候，她剛從玉鐲結界裡出來。

  玉渺月趕去議事廳，就見玉章睿與唐瑩一左一右坐於主位之上，黎殊坐在賓位，顧左司立於他身後。

  玉長心與不歸路的夥計跪在廳內，除了他們，廳內還跪著一名婆子，是玉長心的乳娘徐嬤嬤，這一位，曾經沒少幫著玉長心欺辱原主，玉渺月心裡記得清楚。

  玉渺月進入之後，坐在黎殊旁邊，問道：「認罪了？」

  黎殊輕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這回長腦袋了。」

  玉渺月先是不明所以，直到那夥計一口咬定與他接洽之人便是徐嬤嬤，而徐嬤嬤也將買兇之罪攬到自己身上，聲淚俱下地控訴玉渺月仗著嫡女身份對玉長心各種欺壓折辱。

  「侯爺，您平日鮮少在府里，您是不知道，大小姐是如何欺負二小姐和夫人的，」徐嬤嬤哭道，「大小姐打折了二小姐的腿，還造謠是二小姐自己練習騰飛之術給摔的，更是放出了大怪獸，要挾府里下人不許說實話……侯爺，二小姐過得苦啊……」

  「奴婢身為二小姐的乳娘，是打心眼裡疼愛二小姐呀！大小姐的惡行，奴婢看在眼裡，疼在心裡，終是沒忍住，才聯繫了不歸路……求侯爺莫要怪罪夫人和二小姐呀！」

  徐嬤嬤說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看得玉渺月自己都要相信，她真的就是一個惡霸了。

  她不禁挑眉，終於明白了黎殊那句話的意思。

  這一回，玉長心倒是長了個心眼，沒以真面目與不歸路接洽，只是不知給了徐嬤嬤多少好處。

  玉渺月輕笑道：「父親，既然徐嬤嬤已經認罪，那就將她拖出去亂棍打死吧，反正……我就是個惡人，心如蛇蠍。」

  說話的同時，她站起來，走到徐嬤嬤面前，躬下身子，附在她耳邊小聲道：「俗話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徐嬤嬤，您一路走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