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記憶碎片

  慌亂之間，玉渺月見到來人竟是黎殊。

  四目相對，玉渺月內心一怔，心頭浮起一陣心安。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黎殊竟然能給她如此多的安全感。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就在黎殊摟住玉渺月的同時，突然舊疾復發，體內如烈火焚身，四肢無力。

  儘管如此，他仍然單手摟著玉渺月，另一隻手攀著岩壁，將玉渺月護在自己與岩壁之間。

  亂石還在掉落，紛紛砸在黎殊身上。

  玉渺月見他神色痛苦，額頭布滿細汗，便知道他的舊病復發了。

  於是她道：「黎殊，你放手吧……你犯不著為了我把自己給搭進來！」

  

  黎殊強忍著痛苦，壓著聲音道;"閉嘴，放不放手，我自己決定。"

  玉渺月不知不覺紅了眼眶，眼淚掛在眼角，哽咽著道：「你這是何必呢？」

  黎殊卻道：「我說過，我願意，與你無關！」

  黎殊的話音剛落，一塊大石落到他的手上。

  原本就承載著兩人重量的手不堪重負，最終滑落，導致黎殊與玉渺月墜落懸崖。

  就在此時，玉渺月奮力一嘯，在衝破被封鎖的穴道的同時，更是激發了她體內蘊藏的那股神秘的力量。

  在昏迷之前，她感覺一股暖流游遍他的周身，而後溢出身體，將她與黎殊雙雙包裹著。

  一時間，兩人往下墜落的速度驟減，甚至可以說是輕飄飄的飄落，最後被放在了崖底。

  落下期間，黎殊被那神秘的力量包裹著，體內的病症逐漸減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又溫暖的氣勁游遍周身，甚至傳入了他的腦海。

  他的腦海之中突然出現了無數的碎片，那些碎片之上，全是他從未見過的畫面……

  在巍峨的天宮大殿之內，天尊坐於龍椅之上，俯瞰玄天蒼生。

  而在他左右，分立兩人，左邊是一名面容肅穆的男子，右邊是一名面容姣好勝女子，卻氣場剛硬的男子。

  在置放龍椅的台階之下，一名女子身著凰龍族大祭司服飾，恭敬地說道：「靈兒自小受師尊庇護，長大後自當擔起重任，為師尊分憂解難，天宮之下的雜俗之事，就交由靈兒處理吧！」

  天尊輕笑道：「靈兒果真是懂事了。」

  語畢，他抬起右手，一滴心血自中指指尖竄出，直直飛向那名叫靈兒的女子，最終隱入她的眉間。

  「我之心血，將助你突破下界修煉難關。」

  「多謝師尊！」

  ……

  同樣在天宮大殿之內，天尊負手而立，那名氣場剛硬的男子站在他斜後方，恭敬地道：「天尊，大祭司已歿，您此番下界，沒了值得信任的人輔佐在側，萬事小心。」

  天尊神色悲愴，目光眺望著院方，沒有明確的目標。

  聞言後只是嗯了一聲，便一言不發。

  身後那男子似乎不放心，又道：「不如，讓屬下陪您……」

  「安溪，天宮離不得你，」天尊道，「我與神璽之間的聯繫千絲萬縷，相信很快便能將之尋回，倒是那人的尾巴就快藏不住了，還需你留下來多費心思，同他周旋。」

  名喚安溪的男子聞言，一聲低嘆，道：「屬下遵命。」

  ……

  這是什麼情況？那是他的前世嗎？

  他是誰？天尊？安溪？大祭司？或是天尊口中的「那人」？

  他想努力將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卻發現這些碎片並不完整，還有更重要的部分，他無法窺視。

  或許是一時間接受了太多不知是屬於誰的記憶，黎殊只覺腦袋像是要炸開了一樣疼，在忍無可忍之後，他一聲痛呼，竟昏了過去。

  而在懸崖之上，顧左司帶了一隊人馬，與那些黑衣殺手抗衡。

  眼見刺殺行動失敗，黑衣殺手的頭兒一聲令下，黑衣人不再糾纏，紛紛退走。

  顧左司快步去到崖邊，吩咐手下喚來游隼，下崖救人。

  同時他看向崖下的神情，滿是懊悔。

  若是他的修為再高些就好了，至少讓他能夠跟上殿下的速度！若是他跟得上，絕不會讓殿下墜崖！

  那雲陽侯府的大小姐就是個禍害！

  看來得將這邊的事匯報回神啟了，不可再讓殿下這般為所欲為！

  ……

  玉渺月悠悠睜開雙眼，只見到一片灰濛濛的天以及泛黑的霧氣。

  就這是……毒霧！

  她一個激靈，翻身起來，來不及去考慮這是什麼地方，便撲倒黎殊身邊。

  黎殊雙目緊閉，或許是吸入了太多毒氣，毒素已經進入經脈，在他的皮膚之下，竟然浮現出了黑色的細紋。

  玉渺月心裡一驚，立刻手捻劍指，封住黎殊身上穴道，以免毒氣再度蔓延。

  接著，她運起元靈之力，竦身入雲，再開混沌，霎時光華大作，這不知名的山谷間的毒霧為之一滌，盡數被吸納。

  落地之後，玉渺月跪到黎殊身邊，拍打他的臉，叫道：「黎殊，你醒醒啊……黎殊……黎殊！」

  玉渺月不停的叫著黎殊的名字，叫著叫著，眼淚便不可抑制的往下掉，落到黎殊的臉頰之上。

  「不行……他中毒太深，」玉渺月呢喃道。

  既然她體內有陰陽蝶元丹，可百毒不侵，那便將黎殊體內的毒素引到她體內吧！

  這麼想著，玉渺月俯下身子，將嘴唇貼上黎殊的，將毒素過渡己身，一償黎殊維護之情。

  當體內毒素被吸盡，黎殊也有轉醒跡象。

  唇上傳來的冰涼觸感，讓黎殊在迷糊之中升起一股酥麻的感覺，這感覺似乎曾經有過。

  是了！在浮舟島！

  玉渺月遭到魔聲影響時，他曾以嘴對嘴，將符籙渡入她口中。

  所以現在是玉渺月在吻他？

  不，她不會……定是有其他原因……

  不知過了多久，黎殊終於睜開眼，就見著藍天白雲，以及將禿不禿的大樹。

  感覺到手臂傳來壓迫感，他偏頭，瞧見玉渺月斜著身子，枕在他身上。

  她雙目緊閉，即便是在睡夢裡，眉間也不曾舒展，長翹的睫毛輕輕聳動，看得出來，她睡得不安穩。

  黎殊不忍心吵醒她，便維持著現有的姿勢，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