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等你以身相許

  沒一會兒，盧掌柜便到了拂柳堂。

  

  其實就算澹臺大師不派人去找他，他也定會上門拜訪的。

  兩人一見面，便直奔主題——

  「盧掌柜，你今日所見的，可是凌雲牌？」

  「確是凌雲牌！」盧掌柜道，「可是那位玉大小姐，卻不肯透露任何消息，您看……要不要將此事上報……」

  「不可，此事暫且按下，以免消息被那邊得到。」

  澹臺大師可以加重了「那邊」二字，盧掌柜立刻一臉的瞭然。

  凌雲牌象徵著符宗權威，見牌如見宗主。

  幾百年前，宗主突然宣布外出雲遊，這一走便再也沒回來過，凌雲牌也下落不明。

  從那以後，符宗內部票選出一名代宗主，執掌符印。

  自古符陣不分家，符宗之內，又分為了符林與陣林。沒了凌雲牌，符陣雙方誰也不服誰，即便是票選出了代宗主，也是矛盾不斷。

  如今凌雲牌出現，澹臺大師與盧掌柜皆身為符林門人，自然是不願意消息被陣林之人得到。

  澹臺大師道：「至於那玉渺月，我會找到一個合適的契機，會她一會！在此之前，你切莫打草驚蛇。」

  「是！」

  ……

  玉鐲結界。

  玉渺月在金虛子指點過後，凝神畫符。

  她發覺，她體內的那股神秘力量，不僅對她修煉元靈之力有幫助，畫符時也一樣！

  當她凝神聚氣，走筆於符紙之上，那股力量便源源不斷為她淨化體內的元靈之力，以前畫黃符時，都沒有過這種感覺。

  此刻的她，在經過淨化之後，竟然能夠直接畫出紅符！

  不過當她再催元靈之力，想要更進一步繪製紫符時，那股力量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攔截一般，後繼無力。

  玉渺月嘗試了好幾回，結果都一樣，她有些泄氣地丟開符筆，氣呼呼道：「每次都只能畫出紅符，氣死我了。」

  金虛子卻勸道：「不急，慢慢來，難道你還真想一口就吃成大胖子嗎？」

  話雖這麼說，不過金虛子卻暗自詫異：這丫頭，還真的是天賦異稟！這才學了多久？竟能畫出紅符，看來他的金符神咒，後繼有人了！

  「怎麼能不急呀，我還想用紫符換金葉呢！」玉渺月撇著嘴嚷嚷道。

  金虛子道：「你先拿些紅符去換些金葉，試探試探價格，若他們開價爽快，再談紫符之事，這樣也可爭取些時間讓你多加練習，到時候，你若實在畫不出紫符，為師替你便是。」

  玉渺月聞言，連連點頭，歡欣道：「多謝師尊！」

  於是玉渺月收拾起畫好的紅符，退出結界，打算直奔四闕舫。

  出來以後，她才驚覺，天色已然全黑，她竟然在結界裡呆了好幾個時辰。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黎殊的聲音突然傳來，嚇得玉渺月一個激靈。

  她轉身，才發現黎殊竟然還坐在書案之後。

  「你你你……嚇死我了……」玉渺月拍著胸口給自己壓壓驚，「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回王府？」

  「你以靈識入結界，我若走了，你的身體怎麼辦？」黎殊道。

  其實他的孤燈小院，倒是沒人敢來鬧事，可對玉渺月，他實在放心不下。

  玉渺月心裡一暖，道：「你……你別對我太好，我怕今後還不上。」

  她若可以在四闕舫得到有用的材料或信息，以魂魄再生之術復活無漪夫人指日可待。

  在那之後，她定然是要離開南溟的，屆時她與黎殊之間……他們之間，除了這些時日的友誼，什麼也不會有。

  黎殊輕笑一聲，道：「沒關係，我等你以身相許。」

  玉渺月卻正色道：「黎殊，我許不了你。」

  黑暗當中，他們看不清彼此的神情，兩人之間的氛圍，似乎又回到了在藥王谷的那天晚上。

  忽然，黎殊身形一晃，來到玉渺月面前，他輕輕一推，將她推得跌坐到羅漢床上，接著俯下身子將她困於自己和羅漢床之間。

  月色透過木格子窗灑進來，他們隱約能看到對方的臉。

  黎殊嘴角勾起，笑意卻沒有達到眼底。

  他道：「許不許的了，我說了算。」

  語畢，他低頭，在她嘴角落下一個吻。

  玉渺月身子一僵，猛地推開黎殊。

  她抬手抹了一把嘴角，一句話也沒說，掉頭便跑。

  黎殊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回到書案之後，手指輕輕撫上書案上那一封落款蓋著神啟皇族御印的信，來回幾下過後，五指驟然合起，將那封信緊緊捏在手裡……

  ……

  玉渺月一口氣跑出了桃李花林。

  她發現自己推開黎殊，從孤燈小院逃離，並不是因為被他冒犯而激發的憤怒，而是……滿心的恐懼。

  黎殊對她實在太好，她怕自己把持不住，打開心門把他裝進去。

  她抬頭望天，一雙布滿水汽的眸子，似要將天空盯出一個大窟窿，讓她的目光投入天宮，看一看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越靈溪……你堅持住……堅持……」

  末了，玉渺月收拾心情，前往四闕舫。

  四闕舫的性質，便決定了它的全年無休，即便是夜裡，也燈火通明。

  畢竟，有些秘密任務，只適合在夜色的掩蓋下發布。

  玉渺月還未踏入四闕舫的大門，便有一名小廝迎了上來，恭敬道：「姑娘裡面請，不知您是需要驅魔、尋人、尋物或是寄賣寶貝呢？」

  「請問這位小哥，四闕舫收符籙嗎？」玉渺月問道。

  「符籙？」那名小廝一臉震驚，以為自己聽錯了，「您說的是符籙？」

  也不怪小廝有如此反應，這玄天大陸，符咒師少得可憐，符籙自然也是珍稀物。

  誰家若有黃符以上的符籙，那定是藏著掖著，供自己使用的，哪還會拿出來寄賣？

  玉渺月點頭道：「對呀，就是符籙，黃的藍的紅的，黃藍九等，紅的五等，驅魔的聚靈的，你們收嗎？」

  小廝看玉渺月的眼神帶了些探究，這位年齡看起來並不大的姑娘，莫不是來鬧著玩的？

  這個年紀，畫得出五等紅符？他有些不信。

  玉渺月見他那副表情，便知道他存了什麼心思。

  於是她也不廢話，直接拿出一張五等驅魔紅符，道「紅的，五等，看清了？」

  「紅、紅……五等！！」小廝幾乎要叫出來了，「清了清了！看清了！姑娘快請進！」

  玉渺月滿意一笑，跟著小廝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