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回府

  翌日，便是第二階段的比試。

  果然如玉渺月所料，這是一次壓倒性打擊。

  除了黎殊，所有進入第二階段的人，均被桃李花林的學員乾淨利落地打落擂台，輸得毫無招架之力。

  與剛入山莊那時的風發意氣相比，此刻的他們顯得狼狽落魄。

  擂台被拆去，授業場恢復原貌。

  唐承忠依舊坐在高位，底下所有人鴉雀無聲。

  

  「你們輸得太難看了！」唐承忠哼道，「一個個自視甚高，卻連最初級的學員都打不過，還妄想進入獵場，真是痴人說夢！」

  南宮俊彥身在皇家，哪受過這般嘲諷，當下就拍案而起，怒道：「先生，我等與桃李花林眾位師兄的修為差距如此之大，贏了才奇怪吧！」

  唐承忠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喝道：「糊塗！桃李花林的學員們對你們點到為止，可那獵場之中的獸類卻是將你們當做果腹之食！」

  「南宮俊彥，狂妄自大！」

  「凌軒亦，小看對手！」

  「安青妤，心不在焉！」

  ……

  ……

  唐承忠挨個兒點出幾個本有機會勝出，卻因自身態度不端而輸掉的人名。

  「還有你——玉渺月！」最後，他的目光落到了玉渺月身上，「剛來那天你說的話，我至今還記得，可是你的表現，讓我失望透頂！」

  玉渺月抬眼，沉著接下他的目光，眼神中波瀾不驚，似乎被點到名字的另有其人。

  唐承忠狠狠瞪了她一眼，接著道：「所有人自己思忖，若今天你們是在獵場之中，可還有命回來！」

  唐承忠此話運用內力，聲如洪鐘，氣波灌入在座眾人耳內，震耳發聵。

  授業場上再度回歸平靜。

  當即就有幾個能力平平，第一階段就輸得難看的貴族子弟宣布退出。

  唐承忠冷笑，道：「很好，有自知之明！」

  玉渺月看向坐在身邊的南宮千羽，以眼神示意她退出。

  她自己並不懼怕獵場中的獸類，圍獵會本就是為了給各家年輕一輩一個出頭的機會，它們修為再高，再兇猛，也只是相對的。

  如今赤芒已經回歸，是她一大助力，只要不出意外，她有信心全身而退。

  但南宮千羽卻不一樣，這些日子，她雖然刻苦研習靈根解封之法，但效果甚微。

  進到獵場若無人照應，怕是有去無回。

  這些天，她們二人感情增進許多，她決計不會讓南宮千羽去送死。

  南宮千羽接下玉渺月的目光，又近乎迷戀地注視著黎殊的背影，最後倔強地搖頭。

  玉渺月心裡著急，伸手拽住她，卻被她反手握住。

  「我想試一試。」她以唇語說道。

  玉渺月皺眉，同樣以唇語回道：「你就那麼喜歡他？喜歡到連命也不要？」

  「我想離他近一些。」南宮千羽的眼神堅定清澈。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玉渺月多少也摸清了南宮千羽的性子。

  這位公主雖是沒有靈根、性格軟糯，卻執拗得不行，她決定了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玉渺月心知多勸無益，只好隨她，心下卻有了自己的打算。

  唐承忠眼神掃過全場，「還有誰要退出？這是你們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不少人竊竊私語，頓時授業場嘈雜起來。

  沒過一會兒，就又有幾人選擇退出。

  玉渺月環視一圈，發現剩下的，僅有十一人。

  唐承忠說道：「你們很有膽識，希望圍獵會之後，我們還能見面。」

  接著，幾名小廝將十一張生死狀派發給玉渺月等人，要他們簽上大名，以示生死有命，無怨無尤。

  一切完成之後，玉渺月等人獲得了三日的閒暇時間。

  除了不可進入獵場，他們可以去任何地方。

  玉渺月多日不曾回侯府，加之玉長心被剝奪資格，她頗擔心，那對母女會為難玉海棠。

  於是在眾人散了之後，玉渺月便打算回去看看。

  但在此之前，她要先為南宮千羽做好安排。

  她打算拜託黎殊，請他在圍獵會中，對南宮千羽照顧一二。

  一來黎殊修為能力遠高於其他人，二來南宮千羽愛慕黎殊，也能趁此機會，多些接觸。

  然而她才敲響黎殊的房門，還沒來得及說明來意，一個丫鬟便迎上前來說，有個叫秋蘭的丫頭求見，此刻正在清寧閣的大廳候著。

  秋蘭是玉海棠身邊伺候的人，她此刻來這裡，難道是玉海棠出事了？

  玉渺月來不及細想，便立刻奔去大廳。

  秋蘭一見到玉渺月，噗通一聲便跪了下來，哭喊著：「大小姐，求您勸勸我家小姐吧！」

  玉渺月見秋蘭如此，心裡也慌了，連忙把她扶起來，「不許哭，給我說清楚，姐姐怎麼了？」

  秋蘭哭哭啼啼，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藥王谷安家的大少爺安辰軒，自小便潛心研究藥物，醫術之高超，據說能活死人肉白骨。

  前兩日不知道在鑽研什麼新丹藥，把自己給整成了一個廢人。

  有消息說是中毒導致完全癱倒在床，就連藥王谷內的群醫也束手無策。

  藥王心疼兒子，決定娶一門兒媳婦沖沖喜，往後的日子也有人照料安辰軒。

  安家祖上救過開國帝君的命，帝君聽到消息後，決定親自為安辰軒指婚。

  玉海棠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主動請旨，要嫁去安家。

  說著，秋蘭又哭了起來，「大小姐，求您想想辦法吧……小姐這要是嫁過去了，跟守活寡沒區別呀！」

  玉海棠和安辰軒？

  在玉渺月的印象里，這二人並沒有任何交集啊？

  玉渺月不敢怠慢，立刻隨秋蘭回了侯府。

  ……

  雲陽侯府。

  唐瑩和幾個心腹正上躥下跳為玉海棠張羅著婚事。

  她一直就討厭玉海棠和玉渺月，加之玉長心被打傷遣送回府，她更是恨毒了這姐妹倆。

  眼看著玉海棠自己腦子不好使，非要嫁給一個癱瘓病人，她當然樂得成全。

  玉渺月無視唐瑩，直接去了無心園。

  玉海棠正和一個婆子商量喜服的事情，見玉渺月回來了，才把婆子遣退。

  「你不是正參加圍獵會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要是不回來，都不知道你打算給我找一個殘廢姐夫。」

  玉海棠在聽到殘廢二字的時候，心裡像被針扎了一樣疼，她難得厲聲道：「渺月！休得胡言！」

  玉渺月一愣，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玉海棠會這麼維護安家大少爺，更為了他凶自己。

  「我要一個理由，」玉渺月說，「你為何要將自己往火坑裡推？」

  玉海棠牽著玉渺月的手進到房間，坐下後，才說：「他救過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