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取捨

  王老夫人因為王世珠的突然離世而癱倒在床，可一聽到五王爺韓曉拜訪，立刻就打起了精神，她由老嬤嬤扶著掙扎著坐起來，目露寒光，「倒是老身小看了這位五殿下，請他進來。」

  韓曉此時再進這間滿是暮氣的老屋子，已經沒有之前的疑惑和諷刺，而是滿滿的志得意滿，饒使王家老夫人奸似鬼，還不是乖乖入他觳中。當日趾高氣揚，將他拒之門外的侯夫人，如今也被他玩弄在鼓掌中，這樣的得意幾乎讓他失去了往日翩翩文雅的偽裝。

  

  不過在這間屋子裡，也許他根本不需要偽裝。

  「五殿下好手段啊，表面上答應老身，可以娶世珠為妃，卻又是使出這樣下作的手段讓她香消玉殞。若不是您主動上門來耀武揚威，老身幾乎要被您騙過去了。」王老夫人靠著引枕冷冷說道，可她身處暮年，儘管打疊起精神，也已經氣力不支，一句話說的慢吞吞的。

  韓曉站在她床前，搖著摺扇輕笑，「說起來小王冤枉的很，到底是誰先找上門來，要挾本王的？本王若是不反擊，難不成還由著貓貓狗狗把什麼髒的臭的都扔到本王臉上不成？」

  儘管威遠伯平時行事沒個正行，但是待王世珠還是有幾分父女之情，聽他把自己女兒形容成「髒的臭的」，有些不忿，剛想說什麼，卻被王老夫人冷冷一瞥，忙噤聲不敢言語。

  倒是王老夫人平日裡把王世珠心肝肉兒的叫著，此時卻沒什麼反應，只鼓著一雙渾濁的眼睛瞪著韓曉，「五殿下不守諾言，難道就不擔心老身將您的事情昭告天下，告訴他們，你是梁王府的孽種，你的母妃本是當今皇上的族妹，你是個亂---倫--而生的骯髒的孽種麼？」她說到最後咬牙切齒，臉上每一道皺紋都似乎被惡毒的怨氣所填滿。

  威遠伯立在一旁，沒想到卻聽到這麼大一個皇室秘辛，嚇得一個哆嗦，就癱倒在地上，股間一熱，原來是被嚇得失禁，竟尿了褲子，可屋子裡的其他二人並沒有把注意力投向他，兀自兇狠的對峙著。

  良久韓曉才收回眼神，恢復了他先前溫文爾雅的偽裝，「老夫人定要與本王撕破臉面，鬧得雞飛蛋打，誰都得不了好麼？」他收起摺扇，輕笑著問道。

  王老夫人卻氣勢絲毫不減，「是王爺非要與咱們王家過不去。」

  「那本王倒是要請問老夫人，您真正要的是本王娶世珠姑娘，還是本王與王家結親？」韓曉又問道。

  王老夫人頓時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王爺瞧不上世珠丫頭可以直說，何必非要要她性命。」她聲氣漸漸緩了下來。

  韓曉不答話，只俯身問道：「老夫人的孫女又不止世珠姑娘一位，咱們兩家的親事還是結的成的。」

  「殿下的意思是？」王老夫人聞弦音而知雅意，「殿下看中我家裡哪一位姑娘？」

  韓曉卻道：「聽說老夫人有一位孫女如今是三妹妹綺羅的伴讀？」

  庶子翅膀硬了還分家出去，對王老夫人來說，本就是明晃晃的一巴掌，因此只要提起王世芬一家，就十分不悅，但此刻見韓曉的意思，分明是看上王世芬了，她因此毫不猶豫的說道：「早先家裡人多，住不開，世芬丫頭的父親嫌擠得慌，便搬到了外面，他倒是住的高興，老婆子我卻是想念孫子孫女而不得見，如今正好借著殿下的名義，把他們一家子接回來，一家子還是團團圓圓更為適宜。」

  韓曉見王老夫人如此乖覺，目的達到，便笑道：「老夫人的家事，本王倒是不便多問，在貴府逗留已久，也該回府了，改日再來拜訪老夫人。」

  王老夫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攔他，爽快的命老嬤嬤送客。

  韓曉離開後，威遠伯才膝行到老夫人床前，「母親，您方才是何意，兒子怎麼聽不懂呢？」

  王老夫人嘆了一聲，「把世珠丫頭厚葬了吧，喪事從簡。過兩日就把住在外面的那家子孽畜接回來，那兩口子仍舊叫住原來的院子，把世珠丫頭的院子騰出來讓她住，她那個兄弟也給安排到族學裡頭。」

  老夫人這一發話，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威遠伯弄不明白，「母親，為何非要把他們接回來？」

  王老夫人哼了一聲，「還不是你和你幾個弟弟養的姑娘都不爭氣，五王爺一個都看不上，不然，你當我願意把他們那一家子喪門星請回來麼？」

  威遠伯還是很為難，「母親，真的要把他們請回來麼？萬一世芬嫁給五王爺之後，不幫咱們從中轉圜呢？咱們先前那麼對他們，萬一她不認咱們怎麼辦？」

  王老夫人微微一笑，目光中滿是威嚴，「她的父母兄弟都在咱們家裡，她就是想不認，都不行了。」

  威遠伯這才放心下來，他想了想才遲疑的問了一句，「世珠的事情當真是？」

  王老夫人狠狠瞪了長子一眼，「糊塗，為了王家，豈能沉溺於小事之上，世珠她之所以出事，歸根到底，還是她自己貪心，非要肖想著當五王妃才鬧出來。世珠之事，以後再也不許提起。」

  威遠伯只能委委屈屈的答應下來，不敢再說什麼，只能告別母親去處理事情。

  沒過兩日，威遠伯親自把趕出去的庶弟親自迎回王家，還讓威遠伯夫人把王世芬認作是嫡女，代替身死的姐姐王世珠出嫁，成為新任的五王妃。

  但因王世芬年紀還小，綺羅公主如今又離不了伴讀，因此把婚禮定在一年之後才舉行。

  事情塵埃落定，宋玉華終於意識到此事怪異所在，原來當日韓曉求娶王世珠的目的竟在於此，以妹代姐，改頭換面，成為威遠伯嫡女，風風光光的嫁給五王爺。

  與此同時，王世芬以前所作的事情都被翻出來，送到了宋玉華眼前，她這才發現，原來她竟然不顯山不露水的做了這麼多壞事，就連當日王世珠派人劫持自己出城，而後水根被割舌一事，也完全是因為她的挑唆。

  更不要說王世珠參選公主伴讀時，因為穿紅衣而惹得三公主不滿，被斥責一番趕出皇宮，也是她推波助瀾之舉。

  這兩人倒是匹配，一對蛇蠍心腸之人，如今成了未婚夫妻，光明正大的湊到一處，也不知會做出什麼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