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身家性命

  宋玉華平日裡少有這般可憐可愛的樣子，偶爾特意為之，竟讓韓冉一顆老男人的心忍不住心神蕩漾，當下就覺得她想要什麼，自己都能心甘情願的碰到她面前，只為博她展顏一笑。

  這麼想著，韓冉就乖乖的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木盒，「我將我的身家性命都送給你做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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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木盒泛著古樸的灰色，不過比她的巴掌大一些，實在是很不起眼，但宋玉華卻喜滋滋的接過木盒，正要打開，韓冉卻按住木盒，「這個盒子這麼舊，怎麼你竟一點就不嫌棄麼？」

  宋玉華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就算盒子裡裝著是顆石頭，那也是你特意撿回來洗淨送給我的，是什麼禮物不重要，我要的是你那份心意。」

  韓冉簡直要被這個小乖乖感動哭了，他放開手，給宋玉華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放心，絕對是比河邊的小石子貴重萬分的禮物。」

  宋玉華將信將疑的打開木盒，原來裡面是一枚麒麟玉佩，玉質一般，但的確比小石子貴重萬分，宋玉華提著玄色的流蘇把玉佩拿起來，她這才發現雖然玉質一般，，但雕工卻精緻非常，麒麟的尾巴上刻了一個小小的「冉」字，「這是？」

  「這是我的令牌，所以六皇子的人手，都能用此令牌調動。」韓冉笑道：「這是我的身家性命，你可要收好了。」

  「為什麼要交給我呢」宋玉華有些受寵若驚，又覺得這令牌放在手裡實在是燙人。

  「不交給你，難道要交給別人？」韓冉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除了你，還有誰能讓我毫無顧忌的把身家性命相交付。」

  宋玉華把玉佩收在懷裡，「你既然完全放心交給我，我就收下了，以後可不能找我來要。」

  韓冉笑著應道：「這種東西，送出去就沒有再討還的道理。」

  其實韓冉之前在韓佑說了個小謊，他說他已經將暗衛令牌交給宋玉華，其實他早有這個意思，卻沒來得及行動，為了說服韓佑，只好把還沒實施的事情誇海口告訴兒子。

  今日趁著大年初一，韓冉便將這份禮物送了出去，他自覺這份禮物珍貴無比，卻沒想到宋玉華只是最開始表現出喜悅，而後便再無反應，竟有些失望，便不死心的問道：「阿寶，這份禮物，你還滿意嗎？」

  宋玉華點點頭，「當然滿意啊。你把身家性命交給我，我怎麼可能不滿意。」

  「只是，阿冉，你知道嗎？你送什麼禮物，我竟不覺得驚喜，」燈光下，宋玉華的眼神柔的要滲出水來，「此前我就知道，你連命都肯給我，還有什麼捨不得給我呢。」

  韓冉不知該夸宋玉華嘴甜會說話，還是失落於以後恐怕都不能見到宋阿寶驚喜的小臉蛋。

  「阿寶，等明年出宮建府，父皇就要為這些皇子們賜婚了，」韓冉又給宋玉華倒了一盞杏仁茶放進她手裡，「再喝一杯罷，這個茶里加了些安神的草藥，讓你晚上能好好歇息。」

  宋玉華只好小口小口的抿著，繼續聽韓冉說話，他原本還有些少年稚氣的面頰在這半年內迅速變成了剛毅的線條，與京城裡深受閨秀們追捧的公子郎君們不同，顯得更為英朗，此時與她說話時，低垂眉眼，神情溫潤，卻另有一番讓人心醉的風采。

  「我已經與戶部的人提了，不用替我新建府苑，離陌水巷很近的那座宅子稍稍改建一番就算是我的新王府。等開春了，工部的人就要動工了，你得空就去瞧瞧，要他們照你的意思來改。」他十分鐘愛捏宋玉華的臉頰，仿佛那個滑-膩-綿-軟的手感讓人上癮似得，說著又上手捏了捏，「我一個大男人無所謂，還是要你住的開心才行。」

  宋玉華低低應了一聲好，「等我哥哥考完科舉，我就請他按我的意思畫些圖稿，然後讓工部的工匠照著我的意思來改。」

  說著她驀然抬起頭眼睛亮亮的，「明年不止你，三哥還有四皇子五皇子也要出宮建府，工部的工匠必定不夠用，不如把漁人書院的學子們挑些能幹的出來，送進工部做見習小工，物美價廉喲。」她脆生生的推銷道。

  韓冉取笑道：「不用你說，葉衍猴精似得，早就親自進宮與父皇求了旨意，特許漁人書院的學子們去見習，還有工錢能領呢。」

  宋玉華也不惱，反而讚嘆道：「葉衍做生意不在行，卻仿佛天生合該做這些事情，你看他將漁人書院和善堂打理的井井有條，就連我娘都稱讚他有頭腦，有想法呢。」

  「現在葉衍搶了你的活計，」韓冉輕聲問道：「你就閒下來了，開了春還有沒有什麼新想法？」

  「有啊，」宋玉華毫不猶豫的答道：「我還想辦書院，辦女子書院，不過與內學堂有些差異，其實我最初想做的事情就是辦女子書院。」

  「哦？」韓冉聞言立刻來了興趣，一副洗耳傾聽的樣子，「說來聽聽。」

  宋玉華在韓冉面前越來越言行無忌，所以儘管她接下來的話可能對男子來說過於驚世駭俗，但她還是爽快的開口，「這個世道最悲哀的事情不是男人視女人為塵土，為螻蟻，而是女人視自己為塵土，為螻蟻，將自己看做是一件可以買賣的商品都已經算好的了。」

  「當下除了達官貴人之女可以讀書之外，另一類可以讀書識字的女人，你知道是什麼嗎？」宋玉華肅言問道。

  韓冉點點頭，沉聲回答：「是妓女。」

  「她們讀書也不是為了明理，而是為了讓自己成為一件奇貨可居的商品，賣個好價錢，可我們這些權貴之女，又何嘗不是一樣呢？」宋玉華自嘲一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再將才女的名頭傳出來，好讓將來談婚論嫁之時多些籌碼。」

  韓冉沉默到無言以對，他不是女人，他可以支持宋玉華任何的想法和決定，但他無法感同身受。

  「我希望，就算這世上的大部分女人還是只有嫁人這一條路走，但至少別走的稀里糊塗，昏頭昏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