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遷怒的後果

  其實，在這樣的情況下，階下囚的哀求並不能讓關押者改變主意，甚至會讓他更快意，畢竟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宋玉華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請求他放過朋友，無異於與虎謀皮，但是她現在卻不得不這麼做，即使有一絲的希望能讓水根放過葉衍和翟管事，那就該嘗試一下。

  可顯然這只是她的奢望而已，而且水根還知道了，她有多不願意讓自己的朋友受到牽連。

  【你越在乎你的朋友，我就越要當著你的面，讓你好好看看，當時我的痛苦。】

  「水根，你沖我來啊。」宋玉華說著想站起來，卻頭暈腦脹，手腳發軟，，葉衍焦急的勸道：「別衝動，玉華，別衝動。」

  

  【別著急，一個一個來，馬上就能輪到你。】

  水根把已經被凌虐到軟趴趴，連叫都叫不出來的花貓讓在一邊，把玩著匕首，慢悠悠的向葉衍走去，渾濁的眼睛亮起陰寒的光芒。

  經歷了方才的那一幕，在場三人都知道他走向葉衍代表了什麼，可惜在場三個人都被下了藥，在水根面前，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羔羊。

  宋玉華顫抖起來，她搖著頭向葉衍挪過去，擋在葉衍身前，「水根，求你了，放過他，沖我來，是我害得你，害你被割了舌頭，害你進了刑部死牢，你要報復，來割我的舌頭。」

  「玉華，你走開。」葉衍手腳被縛，只能厲聲喝道：「宋玉華，你滾開。」

  面前好友之間的情深意重，讓水根笑的越發暢意，他把冰涼的還沾著血的匕首貼在宋玉華臉上，把她的頭撇到一邊，那花貓的血順著匕首留在她的臉上，混合著方才被摔的腫脹的臉頰，恐怖極了。

  就在水根的手漸漸向葉衍的臉頰伸過去的同時，宋玉華卻道：「你知道嗎？你就是個懦夫，你家裡出事，逼得你不得不離開家鄉來到京城討生活，你對家鄉的官宦和大戶恨之入骨，卻只在心裡罵幾句，然後把對他們的恨遷怒到我的身上，卻不敢親自去找他們報仇，可實際上，遷怒是只有懦夫才會有的心理，不敢對抗強者，只敢遷怒於弱者。」

  「就像是現在，明明我才是你的仇人，你卻偏偏去找別人的麻煩。」

  「你這個懦夫，被你這樣的恨著，對我來說，都是一種恥辱。」

  水根聽完之後，不僅沒有暴怒，反而蠕動著他的半截舌頭，得意的笑了起來，好像在說，我可不受你的激將法。

  宋玉華眼睜睜的看著水根的手已經要捏住葉衍的下巴，這時翟管事突然從旁邊竄出來，奮力向水根的肚子撞去，把水根撞的一個趔趄，手裡的匕首也叮噹一聲摔在地上。

  水根的臉上終於浮現出幾絲憤怒的意思，他撿起匕首，瞪著翟管事。

  【既然你這愛管閒事，那就從你開始，反正一個也跑不了。】

  翟管事明白他的意思，身子抖了抖，但還是沒有向後退。

  水根捏起他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然後沾著貓血和灰塵的匕首伸了進去，宋玉華痛極無奈的閉上眼睛，但她關不住自己的耳朵，她不僅能聽到翟管事的痛苦的嚎叫，還能聽到咔擦一聲舌頭斷裂了，緊接著血汨汨地從他的舌頭的切口處流了出來，然後那半截舌頭就掉在了地上，發出吧嗒一聲。

  她什麼都沒看見，可她又什麼都看見了，她痛苦的咬著嘴唇，嘴唇被咬破，血腥味在唇齒間瀰漫，心臟仿佛被人用手緊緊的攥住，讓她心頭麻痹，不能呼吸。

  那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但她又希望自己能真的死去，不必承受朋友因她而得到的災難，不必承受水根的侮辱。

  葉衍同樣也不敢去看，翟管事是如何被水根斷舌，但他和翟管事靠的很近，甚至能感覺到翟管事身體的抽搐和像風箱一樣艱難的呼吸聲。

  他知道如今這一劫難無法避過，只能寄希望於一會水根下手思索點，讓他少受點罪，斷舌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大不了回道觀繼續做道士就是了，可他想到宋玉華這麼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既愛美又驕傲，讓她半截舌頭活著，可能還不如死了算了。

  就在水根那沾著血漬和污泥的手再一次捏上他的下巴時，葉衍又聽到了腳步聲，那腳步聲重且雜，顯然不止一個人，而且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這讓他不由鬆了口氣，大嘆老天爺待他不薄，今日命不該絕。

  「你到底和宋玉華是什麼仇怨呀？」他開始拖延時間，歪了歪頭好奇的問道：「是她割了你的舌頭？」

  水根愣了愣，也不知是該點頭還是搖頭，最後含含糊糊的恩了一聲。

  葉衍又好奇的追問道：「真的是她割的？」

  「我的天爺呀，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她這麼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竟然還敢割人家的舌頭。」

  「那她為啥要割你的舌頭？」

  這句話觸動水根心底最深處的最隱秘的心思，山狼為何要割了他舌頭，一來因為他曾經一親芳澤，二來是因為當時屋子裡只有山狼和水根還有昏迷的宋玉華，山狼為了宋玉華閨譽，所以才讓他再也不能說話。

  想到這裡，水根竟有了一絲猶豫，畢竟是他侵犯在先。

  就在他猶豫的這當兒，地窖的門板被人從上面大力扯開，「他們在這裡，大姑娘和小公子都在這裡。」有人驚喜的喊道。

  水根這時見到來人，便驚慌的站起來，把匕首舉到身前，隨時準備攻擊，但他這些三腳貓功夫，只有在失去行動力的葉衍和翟管事面前管用，那些訓練有素的暗衛可不把他放在眼裡。

  走在前面的天樞食指一彈，匕首便應聲落地，水根膝蓋一痛，跪倒在地，天樞便上前把他三下兩下捆起來。

  而韓冉早在水根跪在地上的時候，就已經飛身跳下來，他舉著火把，看見了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將頭埋在手臂里的宋玉華，大感心痛，快步上前蹲身抱著她，「阿寶，謝天謝地。」

  但宋玉華卻沒有抬頭看他，甚至不肯抬頭，急的韓冉連聲問道：「你怎麼了？阿寶，你到底怎麼了？」

  「她被嚇的愣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