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愛喝粥的綺羅

  宋玉華提出要幫杜曼靈請來神醫到京城為杜夫人看診，黎依晴倒是積極的贊同點頭，她也覺得杜夫人看起來不太好。

  但是杜曼靈卻苦笑一聲搖頭拒絕了，「心病，治不好的。」

  宋玉華不贊同的勸道：「總要試一試的，伯母雖然心情積鬱，但要是好好調養身體，還是會有效果的。」黎依晴附和道：「就是啊，曼靈，興許換一個大夫，伯母就好了呢。」

  兩人的話讓她眼眶一熱，晶瑩的淚花開始打轉，喉嚨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又堵又癢還疼的慌，「我舅舅---」宋玉華被她攥的掌心發疼，面上卻不點痕跡都不敢露，只擔憂的望著她，聽她形狀姣好的嘴唇慢慢擠出來幾個字，「沒了---」

  她的聲音極低，顯然是害怕坐在前面的杜夫人聽到，而黎依晴的驚訝則被宋玉華掐了她胳膊一把而掐在了嗓子眼裡，沒有冒出頭來。

  杜曼靈的舅舅一直江南做官，雖說官不大，但因為祖輩的勢力，所以根基紮實，這是杜夫人能穩坐後院的唯一倚靠。杜曼靈其實跟她舅舅並不親近，所以她傷心的根本不是她舅舅，而是她的母親。她舅舅沒了，她母親的處境恐怕更加艱難，「大姨娘昨天一大早就跑到我娘房裡，說她懷孕了，院子太小，要給她換大院子---」

  杜曼靈從來不肯多說她家裡的糟心事，就算是在家裡剛和姨娘庶妹們大吵一架，撕頭髮扯衣服的鬧騰完，出來和她們見面的時候照樣是端莊優雅。

  如今肯失態的露出短處，可見是忍到了極致，所以在她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宋玉華已經機靈的拉她向大殿外跑去，而黎依晴在殿後，向三位母親解釋，「玉華鬧肚子，我們陪她出去一趟。」

  

  現在三人躲在菊花壇後面，肩並肩的挨在一處，宋玉華把毯子展開包住三人，靜靜的聽杜曼靈發泄。

  「舅舅的消息剛傳過來沒多久，她就敢到房裡去鬧，什麼要大院子，府里最大的院子就是我和我娘住的院子，她一個姨娘哪裡來的膽子和臉面敢說這種話，分明是我爹在背後慫恿。

  「我娘心裡也清楚，當場就吐了口血，她也對我爹沒什麼期望，心灰了。這兩天連藥都不肯吃。」

  「她都沒了精氣神，再有什麼神醫或者靈藥，都不管用的。」杜曼靈低泣道。

  玉華和依晴也不知該說什麼，她們畢竟還太小了，既沒有勢力能幫曼靈挺直腰杆子，也沒有什麼好法子能讓杜夫人振作起來，只能抱緊她，給她些微的溫暖。

  「我娘總說她沒子嗣，要對那幾個庶子好點，將來還要靠他們頂門立戶，靠他們養老。可現在別說養老了，她已經熬不下去了。」

  「真想早點嫁人，然後帶我娘離開那個鬼地方，可現在我娘沒了管家權，嫁人這事情也輪不到我了，哪怕嫁給瘸子拐子，嫁給老男人，怎麼樣都好，給我個解脫吧。」就連宣洩情緒，她也不肯大聲，只咬著牙說道。

  宋玉華心疼的抱著她，眼淚也跟著掉下來，「曼靈，你別胡說這些話，我們會幫你的。我請我娘去你家裡做客，替你娘鎮場子。你要是想嫁人，我娘也幫你尋摸青年才俊，如意郎君，你別想那些傻事。」

  黎依晴捂著嘴低低的伏在宋玉華肩膀上哭泣，她實在受不了一起長大的姐妹竟流露出這麼悲觀的情緒。

  「公主，您等等我，您別跑那麼快，我快追不上您了。」就在三人沉浸在情緒中的時候，花壇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氣喘吁吁的說話聲，說話的人聲音謙卑哀求。

  「你們別管我，我要去找母妃，把我關了這麼多天，憋都憋死了。」說話的人光聽聲音就感覺到她的驕縱蠻橫和不耐煩的情緒。

  三人頓時從情緒中抽離出來，借著縫隙里的月光對視一眼，看明白對方眼中的意思，這個聲音太耳熟了，就是那個據說在皇廟中靜思己過的三公主綺羅。

  「公主，今夜是宮宴，皇上和淑妃娘娘正在宣和大殿裡宴請朝臣和貴婦人，您這樣隨意在宮中行走，若是被人看到，可就麻煩了。」

  雜亂的腳步正好在她們身邊站定，勸慰她的這個聲音柔和溫婉，正是她的伴讀王世芬。

  「都在宣和大殿裡吃酒，我就在御花園裡逛逛，沒人會看見我的。」綺羅滿不在乎的答道。

  「難保不會有出來透氣或者是小解的客人吶，咱們還是小心些為好。」王世芬繼續勸道。

  綺羅不耐煩的把她推到一邊，這些日子的禁足讓她性情越發易怒，「看見又怎麼了，又能把我怎麼樣？禁足已經夠難受了，還要受這些狗奴才的氣。普天之下，誰不是我韓家的奴僕，既然當奴僕，就該有奴僕的樣子，父皇就是太軟弱，被這些奴僕爬到頭上去，整日家狗膽包天，閒的沒事幹，對主人家的事情指手畫腳。」

  不說花壇下藏著的三人對綺羅這番言論如何憤怒，就連站在她面前，一向自詡好涵養的王世芬也忍不住心中一窒，臉上的笑差點繃不住，「公主，話隨如此沒錯，但蒼蠅每日在耳邊嗡嗡嗡的也很煩人吶，到時候皇上和淑妃娘娘被煩的沒法子了，說不得又要訓斥您了。」

  「淑妃娘娘待您一片慈母之心，您可別辜負她呀。」王世芬扶著綺羅柔聲說道。

  綺羅頓了頓打了個哈欠，眼眶裡一下子湧出眼淚，「怎麼好端端的，又困了，世芬，你熬粥給我喝吧。」說著身子便有些不穩，只能靠在王世芬身上。

  王世芬點點頭，扶著她返回寢宮，「公主，今天太晚了，您還是好好休息吧，那個粥要熬一整夜才有味道的。您先睡一覺，明天一早就能喝到我熬得粥。」

  綺羅卻哼哼唧唧的不滿起來，像個嬰孩一般撒嬌，「那你明天一定要記得呀，別忘了。」

  「好，我肯定不會忘的。我保證，您早晨起來就能喝粥。」王世芬笑著保證道。

  三人躲在花壇後，聽著腳步聲和說話聲漸行漸遠，「現在一天不喝你的粥，就渾身不舒服。」

  「您喜歡，我就天天熬給您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