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起來玩吧

  「這個腰帶是怎麼系的？」杜曼靈一身月白色的中衣，腳蹬鹿皮小靴，為難的看著手裡的錦瀾圓領袍子和腰帶。

  已經裝扮成一名俊俏小郎君的黎依晴興沖沖的湊上前幫她穿好衣袍，系上腰帶，低頭從腰間解下一枚白玉環遞給她，「這是我方才從玉華的箱子裡翻出來的，可以系在腰上裝相。」

  「玉華，你快來瞧瞧，曼靈這般俊不俊？」黎依晴得意洋洋的拉著杜曼靈跑到宋玉華面前炫耀，不想宋玉華卻噗嗤笑出了聲，立在一旁的幾個丫頭也俱捂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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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嘛。」黎依晴還沒反應過來，杜曼靈跑到銅鏡前去看，也掌不住笑了起來，「這可真稱得上是不倫不類。」她指著自己頭上的雲髻朝黎依晴玩笑道。

  黎依晴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她倒是興致勃勃的幫杜曼靈把衣袍穿好，卻忘了替她重梳髮髻，讓她一身男裝卻頂著柔美的雲髻，怎麼看都彆扭的緊。

  黎依晴也不惱，只與宋玉華笑成了一團，杜曼靈也不指望她們，示意她的丫鬟上前為她挽成男子的髮髻，帶上幞頭，從脂粉妝奩里挑了一支黛筆，將眉毛描畫的濃黑而粗，又把嬉鬧的二人扯過來，為她們細細描眉。

  待三人都收拾完之後，俱變成了俊俏水靈的小郎君，與宋夫人道別之後，便出門上了馬車，香兒並黎杜二人的丫鬟也都扮成小廝模樣，提著兩大食盒滿滿的糕餅吃食一同上車。

  宋夫人哪裡放心她們三個小娘子這樣出門，卻心知女兒這般出門就圖個清淨好玩，便派了幾名護院暗中保護。

  黎依晴好吃，與閨蜜一同穿男裝出行的新奇勁過去之後，就忍不住催著丫鬟冬梅給她吃食拿出來。

  香兒見狀，便道：「黎姑娘，姑娘吩咐我帶了些鹿肉脯，還按著您的口味炸了辣醬，您---」

  她話還沒說完，黎依晴已經撲上去「好妹妹」連聲叫著，纏香兒把肉脯和辣醬拿出來。

  杜曼靈笑道：「快取出些來把她肚子裡的饞蟲餵飽了，不然別說去沃野坡了，城都出不得了。」

  黎依晴搖頭晃腦的得意起來，「快些餵飽我的饞蟲，不然今日的風箏可放不成。」

  宋玉華無奈的示意香兒把肉脯和辣醬拿出來,「既然要先嘗我的肉脯，我也要先睹你的風箏，不是說你帶了美人風箏來麼？」

  黎依晴嘴裡塞了一嘴的肉脯，伸出沾著辣油的手指支支吾吾的指了指冬梅。

  冬梅會意，從車壁上掛著的布包中取出幾個風箏，每一個都約三尺長短，色彩斑斕，勾勒的美人像也栩栩如生，妍麗飄逸「這個是昭君？」宋玉華將風箏一字排開，放在幾人的腿上，點著其中一個抱著琵琶垂首拭淚的美人猜道。

  「那這個豈不是西施？」杜曼靈也指著另一個手裡拿著紗束的荊釵美人道。

  黎依晴咽下嘴裡的肉脯，點點頭，「猜得不錯，這個是綠珠。」她用下頜示意自己腿上翩翩起舞的綠衣女子。

  「這是我大姐夫畫的，上個月，三哥和四哥又跑到大姐家，恐嚇了大姐夫一番，大姐夫最擅丹青，便給我畫了幾副美人風箏討我開心，好讓我給他在爹爹和哥哥們面前說幾句好話。」

  黎依晴的大姐是黎將軍還未顯貴時嫁給大理寺卿的次子解東平，此人自詡風流才子，京城內外的花樓里養著不少紅顏知己。黎家大姐秉性端柔，少不得忍氣吞聲。好在黎將軍很快得勝歸京，再加上四位武藝高強不好惹的小舅子，解東平方才收斂。

  宋玉華父兄都是立身持正的君子，因此她甚是厭惡這般貪花好色之人，本來對那個昭君風箏愛不釋手，一聽此話便面露不虞之色，將風箏遞到冬梅手裡。

  杜曼靈見狀笑道：「你這風箏雖好，卻不如我的那風箏大。我那支蝴蝶風箏在馬車裡是施展不開的。就不知玉華的風箏是怎麼樣子？」

  宋玉華得意的眨眨眼睛，「我也有個大的燕子風箏，但我還有個更好玩的，」說著探起身子從旁邊的立櫃頂上取下一個彩色風箏在兩人眼前晃了晃，「你們看，這是什麼？」

  「霓裳娘子？」黎依晴歡喜的叫了一聲，「就像是活的一樣，曼靈，你看它這幅昂著頭不理人的樣子。」

  杜曼靈顯然也很喜歡這個鸚鵡風箏，「就是太小了，還不夠二尺長。」

  「這是我哥哥給我做的，你們看，這裡有個小哨子，」宋玉華興致勃勃的給二人指點著，「等飛上天的時候，就會呱啦呱啦的響。」

  三人正說的興奮，冬梅卻聽到了馬車外面熙攘吵鬧聲，掀起車簾一看便興奮起來，「姑娘，外面有人在走索，是胡人在走索。這麼熱鬧，今日要趕集麼？」

  「走索？」宋玉華向窗外望去正巧見到一個背對著她們的艷紅胡服女子雙腳並成十字踩在高空中的繩索上，她向後仰首，如倒垂楊柳一般，繩索猶在不停上下晃蕩，她卻穩如磐石。

  伴著圍觀群眾的叫好聲，黎依晴連聲喚車夫停車之後，急匆匆的跳下馬車，往人群中擠去，宋玉華隨手將鸚鵡風箏抱在懷裡，跟著她跳下馬車，她一面被人流推搡著，一面仰首望著那名走索的女子，她仰首下腰時，露出一截白膩的腰肢，圍觀的男子越發鼓掌叫好，她卻絲毫不以為羞，面色如常的直起身子，雙臂舒展，然後猛地騰身一躍，隨著繩索的力量跳在半空中。

  宋玉華不由的驚叫出聲，「啊呀」一聲嬌呼使得不遠處的男子耳根一動，驚喜的望向她，眼中帶著炙熱的情意。

  宋玉華絲毫不知有人在暗中注視著她，只屏住呼吸眼也不眨的盯著那女子身體的下墜，她嫣紅的裙擺旋成一朵美艷的花朵，「好。」伴著一聲聲的叫好和鼓掌聲，那女子穩噹噹的落在繩索上，宋玉華才大舒一口氣。

  「玉華，玉華，是你，對不對？」剛把心放回肚子裡的宋玉華戀戀不捨的望著那走繩索的女子一眼，抱緊懷裡的鸚鵡風箏向人群外艱難的行去，不想聽到這般飽含深情的呼喚，她不由循聲望去，卻是一個高瘦男子一面喚她，一面穿過擁擠的人群向她走來。

  宋玉華只覺此人有些眼熟，再看他明顯高出旁人半截的個頭，突然明白，「陳遠翰？你是陳遠翰？」宋玉華失聲驚叫道。

  陳遠翰見宋玉華回頭認出自己，越發激動，他個高腿長，很快就走到宋玉華面前，「玉華，你怎麼扮成這個樣子？」他痴望著雌雄莫辯，別有風情的心上人，「這幾日你過得好嗎？我一直在雲來客棧等你，可你總是不來。」

  宋玉華乾笑著應和，以目四望，卻不見黎依晴並香兒幾人，不由急上心頭，就在陳遠翰的手要搭上她肩膀之際，耳邊突然傳來糖葫蘆的叫賣聲，她靈機一動，仰首眨著水汪汪的杏眼望向陳遠翰，「陳公子，我---我想吃糖葫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