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死人啦

  雖然宋老夫人與宋夫人徹底撕破臉，老死不相往來，但宋玉華好歹要替母親撐臉，只是她與宋老夫人也是相看兩相厭，便定下了每三日去請安的規矩。

  這日又到了宋玉華去給宋老夫人請安的日子，她特意帶了蘭衿和霓裳娘子一同來到晚萱堂，與中氣十足的宋老夫人你來我往拌了幾句之後，正巧宋瑞盈也來請安，她不耐煩見兩人黏糊糊的秀情意，便藉口退了出來。

  她剛從正堂出來，迎面被碧心撞了一個趔趄，幸好香兒眼疾手快扶著才站直了身子。

  蘭衿認得她是宋瑞盈身邊的丫鬟，便提著鳥籠防衛性的站在宋玉華前面，面色不善的看著她。

  宋玉華看出來碧心精神恍惚，再加上方才宋老夫人有氣撒不出的樣子成功愉悅了她，因此語氣十分緩和，「算了，蘭衿，她也是不小心，咱們走吧。」

  『大姑娘真是心善，可大姑娘對我越和善，姑娘越懷疑我有外心，越要打我。要是姑娘再打我一頓，缺醫少藥的，說不得連命都沒了。上次用簪子戳的傷口已經化膿了，現在身上還燙的厲害，說不得是化膿引起的發熱呢。』

  『姑娘假借大姑娘的名義給陳郎君寫情詩的事情，要不要告訴夫人。要是不告訴夫人，萬一陳家真的來提親，夫人查清真相，我和寸心說不得連命都要搭進去。可若是告訴夫人，以姑娘的狠毒，肯定不會饒過我。』

  宋玉華聞言心神一凜，正要與碧心說話，卻見碧心像是避瘟疫一樣退後好幾步，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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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人嘛，一點規矩也沒有。」蘭衿關心的看向宋玉華，「姑娘，你沒被撞傷吧？」

  宋玉華搖搖頭，「咱家往來的親戚朋友，有沒有姓陳的？」她一面朝雪丹院疾步行去，一面問香兒。

  香兒回想了一下，「與咱家往來的人家並沒有姓陳的一家，倒是---」她語氣停頓了一下。

  宋玉華忙追問道：「倒是什麼？」

  香兒看了宋玉華一眼，「姑娘忘了，大爺不是托一位陳郎君把霓裳娘子捎回來麼？」

  宋玉華這才想起那日匆匆一瞥的高瘦男子，「是那個陳遠翰？」

  她莫名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啊，是阿冉，他問過我，認不認識陳遠翰。」

  看來宋瑞盈想把她趕緊嫁出去的心思還沒熄，現在又冒她的名義與男子傳信，宋玉華本該把這件事告訴宋夫人，讓她來處理。

  可她此刻的炎炎怒火讓她決定通過自己的力量來解決此事，此前的暗算只是讓她覺得煩躁，可因為認識阿冉而產生的朦朧隱秘的感情，讓她對宋瑞盈將她和別人扯到一起感到難言的憤怒。

  她看了一眼提著鳥籠的蘭衿，她正捏著拳頭，恨恨的皺眉，顯然對於方才碧心的唐突感到很生氣。

  等她踏進雪丹院正房的時候，就已經打定主意要抓住宋瑞盈的痛腳，給她一個教訓。

  「蘭衿，以後霓裳娘子交給別人，我交給你一個更重要的事情，你能做好嗎？」宋玉華低頭看向蘭衿，她並沒有問是什麼事，只堅定的點點頭，「能。」

  她摸摸蘭衿的小髮髻，「香兒，你去門口守著，我與她交待些事情。」

  等到香兒心懷擔憂的退出去之後，宋玉華才俯在蘭衿的耳邊輕聲吩咐道：「我要你盯著二姑娘的院子，要是她和府外有信件往來，你要知道信是如何從她院子傳到府外，經過哪些人的手，是誰在府外接應她，最後信是落到了誰手裡。」

  蘭衿瞪著黑白分明的眼睛好似在思忖，「能做到嗎？」「能，我一定辦到。」

  宋玉華鼓勵的笑道：「好孩子，一會跟你香兒姐姐要些銀錢。」

  「姑娘，我不用的。」蘭衿一下子臉紅了，她胡亂擺著手拒絕。

  「不是給你的賞錢，」仿佛明白蘭衿在拒絕什麼，宋玉華親昵的點了點她額頭，「是讓你上下打點的，畢竟要撬開別人的嘴，總得有點好處不是？」

  兩人把事情說定後，卻見香兒神色愣怔的進屋來，「姑娘，秀兒姐姐沒了。」

  「沒了？怎麼好好的就沒了？」宋玉華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香兒回答的悲戚沉重，「聽說是昨晚失足掉進湖裡淹死的。」

  「你是怎麼聽說的？什麼時候發現的屍體？」宋玉華心頭泛起疑竇。

  香兒吸了吸鼻子答道：「阿星今天晨起去花園裡給姑娘摘花，聽管花木的劉婆子說的，聽說打撈起來的時候，人都硬了。」她說到後面已經泣不成聲。

  雖然深恨秀兒背主，但好歹處了幾年，宋玉華心裡也空落落的，自然沒責怪香兒的失態，嘆了口氣道：「她是外面買來的，府里並沒什麼可靠的親朋，我准你半日假，去處理她的身後事。」

  香兒用袖子抹了抹眼淚，與宋玉華道謝之後才福身退了出去。

  沒有經過秀兒慘烈背叛的少女宋玉華對於陪伴自己長大的侍女，總是有些感傷的，但這感傷在一個時辰後就消失殆盡了。

  「怎麼回來的這麼早？事情都處理完了？」正在書案前抄經的宋玉華意外的看向提著一個包袱進來的香兒，她神色似悲似怒，「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香兒把包袱提到桌上解開，「姑娘，您看，這是我在秀兒的箱子裡發現的。」她展開包袱里的藕色羅衫和石榴裙，「這是？我的衣服？」宋玉華皺眉道：「她偷了我衣服？」

  香兒搖搖頭，「您的衣服還在衣櫃裡，只是這套衣服與您的一模一樣。」

  宋玉華越發奇怪，她起身翻檢包袱，發現裡面不僅有一套和她一樣的衣服，還有一雙眼熟的蓮花縷金繡鞋和一方粉色絲巾，「香兒，你記得那日我和黎杜兩位姑娘去哥哥院子瞧霓裳娘子的時候穿的什麼衣服麼？」她沉下臉，語氣幽深的問道。

  香兒身子抖了抖，「記得，就是這套衣裙和這雙繡鞋。」

  「你說秀兒和我長得像不像？」

  香兒身子抖得越發厲害，腿軟的差些站不住，「她雖然長姑娘兩歲，可身形倒是與姑娘有些類似，只是臉面卻半點不像，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她以往最眼熱姑娘的舉止儀態，晚間的時候還曾學給奴婢瞧。」香兒語速極快的說完便撲通跪倒在宋玉華面前。

  「蘭衿，蘭衿。」宋玉華不理會香兒，只快步走到窗前，敲了幾聲窗棱喚道。

  外間蘭衿「哎」了一聲小跑著進來，「姑娘，我正要出門呢，喚我作甚麼？」

  「你去打聽一下，秀兒被貶到園子裡之後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