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訪的登徒子

  韓冉有些遺憾的鬆開手，站直了身體靠著雕成牡丹花樣的床頭柱，宋玉華小小的喘息幾聲，色厲內荏的瞪向他，小聲抱怨道：「你想悶死我啊？」

  可惜她頰生紅暈，披散著烏髮，遮擋身體的錦被也下滑幾寸，露出秀致的鎖骨和嫣紅的肚兜一角，實在沒什麼威懾力，韓冉默默想道，他掩飾的輕咳幾聲，「你方才做了什麼噩夢？都出汗了。」說著從她枕下抽出繡帕為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態度怡然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你---你---」宋玉華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帕子會放在枕頭下面，「大半夜來我房裡作甚？」她不客氣的問道。

  「看來你是不歡迎我了？」他握著帕子的手收了回來。

  「廢話？哪個姑娘會歡迎一個半夜闖進閨房的登徒子？」宋玉華沒好氣的答道。

  

  「那可真遺憾，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韓冉俊秀穩重的臉上露出無辜委屈的表情，一時間宋玉華所有不滿抱怨盡數散去了，「那我的好朋友阿冉，你深夜拜訪，有何貴幹？」她坐直身子，仰面微笑著望著韓冉。

  「告訴你一件不大好的事，最近有些關於你家的流言---」

  儘管白日已經母親說起過這件事，她仍像第一次聽說一樣側耳傾聽，甚至還虛心請教道：「那我該怎麼辦呢？」

  「你可以提醒一下你爹，讓他及早在聖上面前解釋此事。不用擔心，不是什麼大事，莫要被那些人牽著鼻子走。」韓冉溫柔的端詳著少女稚嫩美麗的臉龐，聲音越來越輕。

  「我會告訴我爹爹這件事的。」

  「那就好。」

  「如果沒有這個流言，你會來看我嗎？」少女的眼中有著毫不掩飾的試探和期待，韓冉知道，她永遠倒是這幅無所畏懼的姿態，坦然自在，像是朗朗明日。

  前世行走在黑暗之中的他，面對這樣明亮的日光，曾經有多憎恨，有多畏懼，就有多仰慕，有多愛戀。

  重生而來的韓冉點點頭，「會，我會來探視你的腳傷。」

  宋玉華咯咯的笑出聲來，她晶瑩的玉足從紅色的錦被中探出來，玲瓏的大拇指向韓冉打了個招呼，「你的推拿很管用，晚間泡了藥水之後就不疼了。」

  「回春堂的劉大夫治療跌打損傷很有一套，只是你要記得連泡七日才行。」韓冉蹲下身查探一番之後叮囑道。

  「我記住了。」宋玉華將腳收回來，認真卻又輕輕的應了一聲。

  韓冉站起來，「我該走了。」

  「你要走了？」宋玉華生出不舍之意。

  「我們還會見面的，相信我。」韓冉說著掀起珠簾向外間走去，宋玉華又急又怕，輕聲喚道：「快回來，別走正門，會把香兒吵醒的。」

  韓冉的腳步頓住，他站在珠簾外面，宋玉華只能看到影影綽綽的身影，他輕笑一聲，「別怕，一支甜夢香能讓她睡到大天亮。」

  宋玉華這才明白，她這是被韓冉給誆了，氣的又羞又惱，順手拿起腳踏上的一隻繡鞋便朝那身影扔了過去，將珠簾砸的淅瀝作響，「大騙子。」

  韓冉反手將繡鞋抓在手裡，片刻之後又扔回宋玉華床下，他的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這幾日手頭緊的很，宋大姑娘鞋上的合浦珠晶瑩圓潤，在下討來喚酒喝。」

  宋玉華探頭朝床下看去，果然原本該繡著合浦珠的地方只剩下幾縷斷了的絲線，「你快回來，把珠子還給我。」

  可回應她的只有一室寂然無聲，「大騙子。」她恨恨的嘟囔一句。

  她並不在意被他拿走的那顆珍珠，她只是沒想到讓她感覺那麼安心的阿冉還有這樣促狹的一面。

  韓冉離開良久，復又昏昏欲睡的宋玉華突然想起之前那個詭異的夢，回想起來仍然脊背發涼，『肯定是白日說起什麼娶到宋家女就能當太子的流言，晚上才做這麼奇怪的夢。看來我明晚也得點一支安神香了，我可不想再做這麼可怕的夢。』她暗暗想著閉上了眼睛。

  第二日不出意外的，宋玉華香兒主僕二人都起的晚了。

  香兒疑惑的拿起地上的繡鞋，「怎麼竟少了一顆珠子？」

  「八成是昨天落在王家了吧，可能崴腳的時候被假山的的石頭拽下來的。」宋玉華面不改色的說謊忽悠她的丫鬟。

  『』【是嗎？可我明明記得姑娘去王家並不是穿的這雙鞋，而且姑娘傷的是右腳，左邊繡鞋的珠子怎麼會掉？】

  宋玉華聽到香兒心裡縝密的分析，不由汗顏，面上虎下臉來，「香兒，你昨晚怎麼睡的那麼死？我夜半醒來要喝水，怎麼都叫不醒你。」

  香兒一聽立刻將珠子的事情拋在腦後，小臉上滿是慌亂無措，連聲道：「姑娘，都是奴婢睡得太死了，是奴婢不好。」

  宋玉華見香兒被她嚇壞了，又有些後悔，「好了，我也沒怪你，等一會你去母親那裡瞧瞧昨天帶回來的那個三丫。順便帶著她去各處院子裡坐坐,帶她認認門去，記得跟二姑娘說清楚她的來歷，替我謝謝她，叫我碰巧遇到這麼一個好丫頭。」她勾起紅唇，譏誚的笑道。

  「湯蒙，老二方才說的事，你可有耳聞？」

  內侍湯蒙忙將目光從殿內徐徐蔓出龍涎香的青銅香爐上移開，垂頭應道：「回陛下，老奴的確聽了幾句關於宋大人的閒言碎語。」

  龍椅上的中年男子意味不明的冷哼一聲，「宋歸鴻這個老狐狸，倒不像會幹出這種蠢事來。」

  「只是年紀大了，為子孫考慮，也不是不可能。」他自言自語的喟嘆一聲，湯蒙眼觀鼻鼻觀心，不敢作聲。

  「陛下，宋大人求見。」小內侍輕手輕腳進殿稟道。

  「讓他進來，」皇帝目含威壓看了湯蒙一眼，「他倒是耳目靈敏，腿腳也快。」

  湯蒙脊背一寒，額角豆大的汗珠登時滲了出來，幾乎腿軟的沒跪倒在地上，好在宋歸鴻很快就進殿來，皇帝才沒繼續為難他。

  湯蒙一面暗暗感激宋歸鴻這股及時雨，一面感嘆大老闆越發喜怒無常，這些伺候他的小嘍囉每天提心弔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