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孤勇的小丫鬟

  王世芬住的院子十分狹小，夾在她父母的院子和一處高樓之間，倒像是被擠在兩個大胖子之間的小瘦子，看起來煞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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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玉華扶著嬌蕊進院子時，突然感覺到有一道視線在注視著她，四下一看，原來是之前領路的小三丫正蹲在牆角盯著她看。

  她對三丫印象很好，便朝三丫招了招手，「三丫，快過來。」

  王世芬見小跑著過來的三丫，不由恍然笑道：「原來表姐認識這小丫頭麼？怪不得她跑來要我幫忙，表姐可要好好謝謝她。」

  「幫忙？」宋玉華一下子明白過來，「是她請表妹來找我的？」

  王世芬點點頭，「她是祖母院子裡的粗使丫頭，若不是她，我還不曉得表姐也參加府里的宴會。我方才正在屋裡和下人們打包行李，她就衝進屋裡來，問她什麼也不說，只說請我去找你。「她自嘲一句，「表姐也知道，我在這家裡頭就是一個隱形人，沒人將我放在眼裡的，我還奇怪她怎麼竟知道來找我？」

  宋玉華心中一暖，她俯下身扶著三丫的肩膀，「好姑娘，你告訴我，怎麼會想到來找世芬姑娘呢？」

  三丫直勾勾的盯著宋玉華的眼睛，【她的眼睛真好看，看著我的時候會發光】。宋玉華聽見她在心裡讚嘆道。

  「她們說五姑娘過幾天就不是府里的人了，這府里的人都怕老夫人，五姑娘要走了，肯定就不怕了。」

  三丫聲音脆聲聲的。

  王世芬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小丫頭倒是機靈的很。」

  「那你呢，要是老夫人知道你幫了我，肯定會教訓你的。」宋玉華在心中思量著如何讓三丫免於受罰。

  「我不怕，我不怕她們，就是她們打我，也不怕。」三丫朝宋玉華仰著臉大聲說道。

  宋玉華心中一暖，忍不住捏了捏三丫的臉，「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們打你的，我保證。」

  送走三丫之後，王世芬便領著主僕二人進了正房，王世芬閨房布置和她身上的衣飾打扮一樣，素淨簡潔的很，除了寢具書案和幾個衣櫃書櫃之外再無其他家具，一個十五六歲的大丫頭正指揮著兩個僕婦進進出出收拾東西。

  那大丫頭面目也不甚出色，見王世芬進屋，忙迎上來焦慮氣憤的說道：「姑娘，她們真是欺人太甚，才剛大夫人身邊的丹紅過來傳話，咱們屋子裡公中出錢置辦的衣服釵環都不能帶走。」

  「既然和這府里斷了關係，公中的東西不讓帶便不帶吧，你別這麼大的火氣。」王世芬淡淡的答道。

  那丫頭明顯氣急了，也不管宋玉華在場，只急道：「姑娘，您的衣裳首飾本來也沒多少，這樣一苛扣，更沒幾樣了，您日後如何出門見人，旁的姑娘心裡會怎麼想。」

  「能一家五口全乎的從這府里出去就不錯了，」王世芬冷聲道：「難不成還想著全身而去不成？」

  看到此情景，宋玉華頓覺後悔，雖然王世芬這裡僻靜，可看見眼下尷尬的場面，她與嬌蕊也無法自處。

  好在那丫鬟很快意識到屋裡來了客人，忙將宋玉華主僕二人迎到內室換衣，並打了一盆水進來好讓她整理妝容。

  王世芬看出了宋玉華的不自在，一派坦然道：「好不容易請表姐來我院子坐坐，竟遇到這樣的的事情，讓你看笑話了。」

  宋玉華忙搖搖頭，「你說的不錯，無論怎樣，一家人在一起就夠了。」

  王世芬本以為宋玉華中了王家人的算計，見到此情景必定會同仇敵愾的罵幾句王家如何貪婪、如何無良小氣，沒想到仍舊是謙和淡然的樣子。

  她頓覺意外，但很快點頭道：「我爹也是這個意思，他說這時分家叫壯士斷腕，雖然日子艱難些，好歹不用日日提心弔膽，過得真是寢食難安。」

  宋玉華從她話中聽出許多隱情，卻沒多問，金手指告訴她，王世芬也不是簡單人物，不宜與她交淺言深。

  宋夫人這廂審完背主的秀兒之後，不放心去王家赴宴的寶貝女兒，正想命徐嬤嬤套車去接，就聽得外面有人回報，「大姑娘回來了。」

  「真是想團團，團團就到。」宋夫人說著突然向徐嬤嬤道：「午時剛過就趕了回來，肯定在王家遇到什麼事情。」

  徐嬤嬤一聽立刻變了臉色，「老奴出去瞧--」

  她話還沒說完，就有人進來回稟宋夫人，「大姑娘一進雪丹院就命人去請前院的李大夫，說是大姑娘的腳在王家扭傷了。」

  宋夫人一聽噌的站起身來，「我就說不對勁，還不知道在王家出了什麼事，把我的團團扭了腳。」

  她說著就向外走去，徐嬤嬤忙從裡間衣櫃出取出一件雪青如意的披風追上去，「夫人，春風寒力，您加件衣裳。」

  「徐嬤嬤，你叫人去請回春堂的劉大夫進府，他治跌打損傷最有一套，李大夫是戰場上退下來的，粗手粗腳的，於這方面差了些。」宋夫人邊系披風邊吩咐道。

  一聽女兒扭了腳，宋夫人便心急如焚的趕往雪丹院，哪知道女兒正悠哉悠哉的坐在正堂上吃核桃，嘴裡還不忘吹捧為她徒手開核桃的嬌蕊幾句，「姑姑，你可真厲害，我太崇拜你了，真是女中豪傑。」

  她說著話時，懸空的兩條腿還在前後晃蕩，繡鞋雲尖上一對合浦珠也跟著顫巍巍的晃悠，嚇得宋夫人快步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我的小祖宗喲，不是扭傷腳麼？怎麼還敢這樣活動？趕緊去床上歇著，等大夫來給你推拿一番。」

  宋玉華見宋夫人疾步行來，氣喘吁吁，忙寬慰的笑道：「娘，沒事的。在王家有好心人幫忙，我的扭傷已經大好了，只要再請大夫配點泡腳的藥材就好了。」

  宋夫人哪裡放心，還是命人將她扶到床上躺著，直到劉大夫進府看了傷勢，也說無礙之後，她才鬆了一口氣，仍舊叫大夫開了一堆泡腳的藥材，耳提面命地要香兒每日伺候宋玉華泡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