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古怪的王家

  自宋玉華踏進王府，她就示意嬌蕊與她寸步不離，和黎杜相遇後，便一直與二人坐在四面透風的涼亭里說話，王世珠來邀她賞花，她也要拉著二人一起。因著宴會上的姑娘平日俱是相熟的，見狀紛紛嘲笑三人形影不離，倒像是一個娘生的三胞胎。

  「可不是，我與黎杜兩位姐妹，可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不到半月未見，倒像是分開一年了，想的很。」玉華笑嘻嘻的答道，「姐妹們若是識眼色的，就別想來拆散我們了。」

  黎依晴懵懵懂懂，杜曼靈倒是看出幾分端倪，她朝宋玉華輕笑道：「看來是筵無好筵，會無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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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玉華正想說什麼，就有一個未留頭的小丫鬟小跑著過來，說威遠伯太夫人請她去說話。

  「這就來了。」宋玉華朝杜曼靈無奈的攤攤手，「要是時間長了，記得來解救我。」她故意苦著臉說道。

  杜曼靈安慰道：「應當沒事的，誰不知道中書令宋大人的愛女之名，她們不敢放肆。」

  擁有讀心術這件事情，最開始對於宋玉華來說是全然新奇好玩的體驗，可沒過幾天她就有了不方便的地方。

  她的這個技能不受自己控制，只要與人有肢體接觸，就能聽到這個人的心聲。

  各人心聲都是極私密的，除了最開始的新奇之外，宋玉華便覺得對旁人來說有些不公平，而且很多人心裡充滿了負面情緒，聽多了別人的負面情緒，會讓人心情變得很差。

  因此宋玉華現在開始注意避免與別人有肢體接觸，她不想時時刻刻都聽別人的悄悄話。就連她父母，她現在都控制自己別動不動就撲上去，因為有的時候，結髮二十幾年的宋氏夫婦仍像新婚夫妻一樣黏糊糊的，宋玉華不想強行被餵狗糧。有的時候她真的發愁自己將來可能會孤獨終老，時時刻刻聽到伴侶的心聲並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當她在王老夫人屋裡遇到了王家的一大堆女眷，並且個個都想握著她的手講幾句親熱話的時候，她便坐在王老夫人身邊，擺出一副既高冷又尊敬威遠伯太夫人的樣子，既求了清淨，又沒讓局面太難看。

  王老夫人只比宋老夫人高壽一些，可看起來比宋老夫人老多了，兒女不成器，就得長輩操心，她為著不成器的兒女可是操碎了心。可比起宋老夫人那副高傲不講理的樣子，王老夫人倒是寬和又好說話，當然從表面上看。

  聽王老夫人絮叨了一堆關於王家姐妹如何和睦友善（實際上王家的幾位庶女瑟瑟縮縮，互相間也沒那麼和睦）、王家和宋家關係如何好（個屁，當年為了逼迫宋歸鴻休妻再娶，王家人可沒少下功夫)、王家子弟如何博學多才（除了當上中書舍人的那個庶子，沒一個考上科舉）之後，宋玉華終於得以脫身。

  結果一出門卻不見嬌蕊身影，門口的丫鬟也是一問三不知，她又不願繼續留在這裡，正巧方才給她引路的那個小丫鬟站在廊下，便招手喚了她過來，小丫鬟髮髻梳的不緊，跑起來便歪歪扭扭的，她正是換牙的時候，說話時抿著嘴巴，聲音有些怪，「姑娘喚我何事？」

  「你從哪兒把我領過來，就把我送回哪裡去。」宋玉華說著幫小丫鬟把頭繩重新繫緊，「長牙的時候別胡亂舔，不然牙就長歪了。」

  小丫鬟聞著宋玉華發間的木樨香味，傻傻的咧嘴笑了，「謝謝宋姑娘。」

  宋玉華摸摸她的小髮髻，「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叫三丫。」三丫說出自己的名字時有點臉紅，在像仙女一樣的宋姑娘面前說出這麼粗俗的名字讓她覺得丟臉。

  「宋姑娘，您等一等。」方才侍候在王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從後面跑過來，「老夫人怕您認不得回筵席上的路，讓我來給您引路。」

  宋玉華指了指一旁站著的小三丫笑道，「你可來遲了，我已經找到一位領路人。」

  那大丫鬟身姿修長，十七八歲年紀，親熱的挽住宋玉華的手，「她是才進來的粗使丫鬟，怕是自己都認不得路，給姑娘領路還怕走迷了呢。還是我領著姑娘回宴席上便宜些，省的姑娘走冤枉路。」

  宋玉華從這大丫鬟心裡聽到她想知道的事情後，便將手輕輕抽了出來，「既然如此，那少不得麻煩這位姐姐了。」說著她從荷包里捻出幾顆梅子糖來，放到三丫手裡，「小三丫，麻煩你一趟，給你幾顆糖吃。」

  三丫正睜著眼睛盯著手裡的梅子糖，不防聽到了宋玉華在她耳邊的幾句輕語，「麻煩你找到先前跟著我的那位姑姑，領她去園子裡的薔薇塢接我。」

  三丫還沒來得及點頭答應，宋玉華便直起身離開了，臨走時朝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宋玉華從未見過王倫，可這幾日聽別人在耳邊聒噪王倫，她的耳朵都要起繭了，領路的大丫鬟忠誠的履行她的職責，不停向她誇耀王倫如何英俊，如何才華橫溢，「倫二爺五歲的時候就會作詩了---倫二爺明年就去考清賢書院---老夫人常說子孫輩中數倫二爺最像老太爺了---往來親戚都夸倫二爺相貌好呢---」

  最關鍵的是，宋玉華確定這丫鬟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她心裡充滿了對王倫的說不盡的戀慕之情。

  【這位宋姑娘容貌倒是勉強能配得上倫二爺，只是不知道性情如何，就怕性情不好，委屈了二爺。二爺那樣的人物，便是配公主也是可以的。】

  【二爺今日穿上我親手做的那件袍子，是不是代表二爺也明白我的心意，哎呀，好害羞】

  看來這王倫肯定是一個處處留情的風流公子，宋玉華對他的印象不由更差了幾分。

  她一面腹誹著還未見面的王倫，一面跟著對王倫充滿崇敬愛慕之前的丫鬟穿過翠嶂白牆，穿花拂柳，來到用竹籬花障的小門前，門上有匾額上題字「薔薇塢」，這時一個比宋文華矮半頭的白衣男子從裡面踱步出來，手裡還拈一支盛綻的粉紅薔薇倒是襯的整個人清秀起來。

  「倫二爺。」丫鬟福身問安時，身子偏了偏將隱在她身後的宋玉華顯出來。

  「桂兒，這---位---這位是？」本來有些風度氣質的王倫一見靜立在面前的絕色佳人便結巴起來。

  丫鬟桂兒朝王倫飛了一眼輕笑道：「這位便是您姑祖母宋家的大姑娘。」

  「見過王表哥。」宋玉華冷淡的點點頭，看了一眼正在捂嘴輕笑，好似樂見其成的桂兒，眼中儘是瞭然的冷漠，讓桂兒笑意一僵。

  「小生見過---過表妹。」王倫抱拳稽首，神情中顯出一股呆氣，這股子老實的呆氣讓宋玉華心裡略放了心，只是不知他這幅呆頭鵝樣子是不是偽裝，興許他內里就是個花花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