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中意之人

  顏傾歡看著綠菱的眼神多了幾分賞識，綠菱這個人心思靈敏，輕易得能看透她的想法。

  「公主為何這樣做？於姑娘跟公主有過節嗎？」

  顏傾歡搖搖頭，看著眼前的薑茶，輕聲說道，「現在沒有，以後就不同了。」

  「可是她和大王爺……」

  綠菱的話沒說完，便被她打斷。

  「她和我大哥不會有關係的，她父親於壽水雖是輔國丞相，可是此人心思縝密，對我父親也是明面上服從，暗地裡卻不知籠絡了多少官員的人心，他的女兒自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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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你怎麼知道這些？」

  綠菱不可思議得看著她，表情十分驚訝。

  「怎麼，你以為我是那個只會吃喝玩樂，一無是處的公主嗎？」

  她笑著打趣綠菱。

  綠菱連忙低頭，「綠菱不敢。」

  「我總要保護我的家人的。」

  她將綠菱扶起來，語氣堅毅。

  「綠菱反倒希望公主能一輩子無憂無慮。」

  無憂無慮？前世她已經試過了，可下場卻是付出了她家人的命，這一世，她可不會再坐以待斃，任由人揉捏。

  「對了，綠菱，晚上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公主請說。」

  「晚上幫我盯著於溫嵐，特別是她離席後，去見了誰，做了什麼事都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綠菱雖然疑惑，也不多問，只是應下她的吩咐。

  不知道顏傾磊辦得怎麼樣了，可把陳世超找了過來？

  不過按顏傾磊的能力，顏傾歡是不擔心的，只等今晚即將上演的好戲。

  夜色仿佛墨水一般，均勻得潑在了夜空。

  而星星和月亮則像是筆尖描繪勾勒出來的畫。

  顏傾歡換上了珊瑚紅的錦衣，外披一件雲絲披風，走在去往萬福殿的長廊上。

  綠菱聽從她的吩咐，已經先她一步去了萬福殿。

  她正走過拐角處，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人，正立在長廊的柱子旁，不知在看什麼。

  由於是在夜色中，那人所站的位置正好是宮燈最弱的地方，她看不清他的面貌。

  只是看他的身材，高大碩長，負手而立，儼然一副脫離塵世的模樣。

  這個時候應該是宴會正開始，他怎麼會離開喧鬧的人群。

  她帶著疑問一步步走向他，那人似乎察覺到她的動靜，轉頭凝視著她。

  她的視線與他交匯，腳步停在原地，他不是別人，正巧是白天救了她的將軍孫余權。

  他認清了她，急忙作揖，「參見公主。」

  「免禮，孫將軍為何獨自在這裡看風景？」

  前世她對他的印象並不深，他時常出去打仗，立下不少戰功，她卻覺得他身上的殺戮之氣太重，不喜與他多接觸。

  現在的她卻覺得孫余權是一個令人尊重的大英雄，他去剿滅敵人是為了護住自己的國土，適者生存，才是王道。

  「臣只是不習慣殿裡太熱鬧，便出來獨處一會。」

  顏傾歡能體會他的心情，他歷經戰場，見慣了死亡和分離，對這熱鬧非常的氣氛確是不太習慣的。

  「今天多虧了孫將軍的搭救，才讓我免於受難，走得匆忙，來不及跟孫將軍道謝，你可還好？可有下人給你送去薑茶？」

  他點頭，「臣本就是為王族排憂解難的，今日之事亦是臣的職責所在，不足掛齒。」

  顏傾歡看著他舉手投足間掌握著分寸，只覺得他太過於古板。想起白天跟於溫嵐說的那番話，她不禁也想逗一逗他。

  「孫將軍，冒昧得問一下你，你可有婚約在身？」

  他的臉色突變，閃過狐疑，卻還是如實回答她的問題，「臣還沒有成婚的打算。」

  「那你可有中意的女子？」

  他似乎被她問倒了，沉默了好長一會兒，才開口道，「臣自知國事當頭，兒女情長之事不敢多想。」

  顏傾歡被他的話逗笑，他看著她眼裡的笑意，臉色卻紅了。

  「孫將軍，我是問你可有中意的女子？這跟國事有何關係？」

  「臣……」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低著頭。

  見他這副模樣，顏傾歡知道他心裡是有人的，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女子能得到他的垂青。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孫將軍，放心，你喜歡的是哪家的姑娘，儘管說，今晚我會跟父親求情讓他將那女子許配與你。」

  孫余權臉色大變，單膝在她面前跪下，「謝公主好意，臣自知配不上中意之人，也不敢強求，不敢勞煩公主費心。」

  「你自知什麼？你可是我們赫丹國的大將軍，誰要嫁給你可是她的福氣，怎會有配不上這一說。」

  他抬頭看著她，眼神卻多了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很複雜，顏傾歡一時間也失了神。

  「如果臣中意之人是公主呢？」

  他的話雖輕，卻清楚得傳進了她的耳朵里。

  她震驚得看著眼前的他，不知作何反應。

  「孫將軍，我……」

  她突然有點後悔剛剛說出口的話，現在卻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若她說不願意，那剛剛說的話不是打了自己的臉，若她說願意，她豈不是真的得嫁給他？

  「公主不必驚慌，臣只是打個比方。公主您對臣沒有一點情感，定是不能接受臣所提出的請求，推己及人，若是換做別人，也會是與公主一樣的心情。」

  好一個推己及人，被他這麼一說，她也無法再去跟他說婚事的話題。

  看來他不止是能武，還能說。

  「也罷，你起來吧，你說的對，感情是兩廂情願的事，強求不來。」

  「謝公主體諒。」

  他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才起身，她卻沒有發現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

  「那我先進去了。」

  顏傾歡朝他點了點頭，這才重新踱步離開。

  「公主。」

  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喊住了她。

  顏傾歡轉頭看向他，等著他說話。

  「臣聽說前段時間公主昏迷了很久，這兩天才醒來，於是前兩天去清泉寺的時候，一道求了幾個平安結，適逢今天是公主的生日，這便作為臣的一個小小心意，希望公主今後都能逢凶化吉。」

  他從袖子裡拿出一條紅色的平安結，雙手遞到她面前。

  她看著眼前別致的平安結，也收下他的心意，「謝過孫將軍。」

  他的眼裡帶著喜悅，又作了個揖，「公主言重。」

  她也不再與他客氣，將平安結系在身上，這才終於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