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無所謂
2024-05-16 15:51:43
作者: 筆名梅子酒
「當初那份親子鑑定報告,是偽造的。」白梔只能說出這一句話。
像是猜到白梔會這麼說一般,聽完之後本就眉目溫和的裴正鏘甚至笑了起來,眉眼裡一直藏著的溫柔就蔓延開來。「哈哈哈,就像你說的,就算那份證明我們是父女的親子鑑定報告是偽造的,可也沒有一份明確的親子鑑定報告證明我們不是父女啊。」
白梔呆愣得看著裴正鏘,裴正鏘沒有任何的責怪,反而用最理直氣壯的歪理悖論包容寵溺著自己。那一瞬間,白梔甚至覺得如果全天下有最好的父親,那一定是裴正鏘;如果全天下有最幸福的女兒,那一定是裴家的大小姐。
裴正鏘自認自己的話沒有半分錯誤,但白梔眼中的愧意是那麼明顯,聽完自己的話後,那泛著紅的眼眶滿盈的難過,讓裴正鏘想要伸手像一般父親安慰女兒一般得摸摸白梔的臉頰,可是手都伸出去了,才半路上想起似乎有些不妥,又尷尬僵硬得自己收回來,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後腦勺上,佯裝沒什麼的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活脫脫一個笨拙父親的模樣。
然後再笨拙得開口:「白梔,就像你向我坦白的那樣。我也想要告訴你,就算現在沒有確切的親子鑑定報告證明我們的關係。但是在我的心裡,你就是我的親生女兒,我們就是父女。與任何其他的東西都無關。」這次換裴正鏘認真得組織自己的言語,「那些在簡單白紙上的幾個黑字說明不了什麼問題,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了你是我的女兒。什麼報告,有也好,沒有也罷。我對你從來都是發自內心的親近。」
白梔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坦白後會收穫這樣一份表白。她現在的心情大概就是被全世界告知中了五百萬頭彩的獲獎人,緊緊攥著那張寫著號碼的紙條,不敢去兌現。因為這幸福太過龐大,一個數字錯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而傅紹臣本來已經打算好,等白梔把自己要認得錯坦得白講完,就牽著白梔頭也不回的離開這個裴家家宴,他不會允許她的白梔受一點委屈,就像當初偽造報告的人是他一樣,所有的後果由他來承擔便好。
可是這個劇情的發展也出乎了傅紹臣的意料,他看著對著白梔誠摯而又有些絮叨得說著自己心情的裴正鏘,突然覺得自己在裴正鏘的眼神里,看到了對白梔的愛意。就像當初看向白梔的目光一樣,雖然出發點不同,但那都是對白梔的,純粹的愛意。
裴正鏘的這席話不止被白梔傅紹臣聽了去,在場的其他一眾前輩都聽進了心裡。他們剛剛從白梔的坦白中回過神來,自家董事長又扔下了這樣的一枚炸彈。一個個的還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但是這席表白無異於奠定了白梔在裴家的地位,如果連裴正鏘都這樣說的話,就算他們再怎麼覺得白梔欺騙利用的行為惡劣不可取,再怎麼覺得白梔現在的位置名不正言不順的尷尬,那些在心裡暗暗度量位置的想法都被裴正鏘一錘定音。
因為就算是現在的裴正鏘在白梔面前表現得不管有多麼的無微不至,百依百順,就是一個慈眉善目的父親形象,這一眾前輩都是經歷過裴正鏘在裴家說一不二,無人敢逆的掌權時代。
況且對於這個白梔,就在利益的單方面角度出發,他們確實是沒有什麼好反駁的話語可以說出口的。
就在這個家宴就要這樣皆大歡喜的表白之後,和和睦睦的進行下去的時候,從開頭就溜進來坐在角落的裴紫櫻突然開口了。
「伯父,沒有這個說法吧,白梔都說了,她的親子鑑定報告是假。她偽造這份報告的居心何在啊?」
大概是因為大家對於白梔這個人太過好奇,所以居然都沒有怎麼注意過一直待在角落裡的裴紫櫻,直到這句話出來,才像一記響雷,劈在了這個餐桌上。
對於裴紫櫻來說,那些同席的長輩都能看出來的各種揣測度量,她作為裴家二小姐,哪裡又會不懂呢。只不過是一直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
一開始的裴紫櫻,當公司里的流言開始傳出對白梔的積極評價,甚至有人大放厥詞說日後裴氏集團一定會在白梔的帶領下越來越輝煌時,她也曾將希望寄托在自己的伯父身上。
不過是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硬要貼過來的所謂女兒,根本不可能動搖她的地位。從小也算是跟在裴正鏘身邊長大的裴紫櫻,一直都感受得到裴正鏘對自己的呵護疼愛栽培,這些從以前就累積下來的感情,讓裴紫櫻堅信,這個白梔一定會從哪兒來會哪兒去。
直到今天家宴上,裴紫櫻清清楚楚得看見了裴正鏘與白梔的所有互動。那些親昵的問候,細小的關心,是那麼容易的一眼看穿,因為以前,那些都是屬於自己的,但是現在放在白梔身上,這裡面凝聚這的愛意,卻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裴紫櫻這才看清楚,那些從前的所謂「呵護疼愛栽培」,不過是裴正鏘對自己愛女的感情過於濃厚,才投射了一部分到自己身上罷了。現在真正的女兒回來了,就正好原封不動的全部收回。
自己在這場親情關係里的博弈,輸得實在太過明顯。
當白梔坦白真相的時候,裴紫櫻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如果不是父女的話,那些愛意也就沒有擺放的位置了,終會重新屬於自己。
但是裴正鏘的話把裴紫櫻的心澆了個透心涼。
已經執著到這個地步了嗎•••?
所有不甘的心情塞到裴紫櫻的胸腔里,終於再也塞不下了,她忍不住冷冷得說出那句話。她必須要讓她的伯父看清楚,到底誰才是他應該付出感情的人,誰才是他應該託付公司的人。從來都不是白梔,從來都不是。
既然你們都看不清楚白梔的可怕心機,那就由我裴紫櫻給你們指點出來。裴紫櫻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