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傅牧雲
2024-05-16 15:47:19
作者: 筆名梅子酒
傅紹臣用了十成十的力氣,那張英俊冷酷的臉很快就腫了起來,可是比臉上更疼的,是他的心。
他頹廢的低著頭,兩隻手插進頭髮里痛苦的拉扯著,巨大的自責和痛苦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在看完資料的最後一行之後,傅紹臣鼓足了勇氣,走出去敲響了白梔的房門。
白梔側躺在房間裡的美人靠上,目光靜靜的看著窗外,傅紹臣分辨不出來她是在看月色還是單純的發呆。
手上的燙傷已經塗上了藥膏,可是看起來依舊觸目驚心,傅紹臣走過去,用修長的身軀擋住白梔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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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梔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他慢慢的半跪下去,親吻了白梔冰涼的指尖,啞聲道:「四年前,在白家發生的事情,我已經全部都知道了。」
四年前,白家,這兩個關鍵詞終於喚醒了她。
白梔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亮光,只不過,裡面孕育著的是深沉的痛苦。
明明自己是重生歸來,那些事情已經已經很久遠了才對,可是只要一想起來,還是撕心裂肺的疼。
她的眼淚控制不住的溢出眼眶,沾濕了整個臉龐。
傅紹臣伸出手,溫柔的用手指揩去那些淚水,把白梔抱進自己的懷裡,「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來晚了。」
白梔的聲音悶悶的從他的胸膛里傳出來,「為什麼?」
這個問題其實她早就想問了。
為什麼傅紹臣沒有早一點找到自己,為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所有的苦都要自己一個人承擔,為什麼,為什麼這麼久了之後,自己就竟然會真的對他動心?
白梔的聲音沙啞又空洞,聽得傅紹臣心裡一緊。
「當年的情況很複雜,我們遇見的那個晚上,我也是被人算計了。我本想立刻去找你,可是當時我的勢力處處受限制,實在是無能為力。」
他把白梔越抱越緊,似乎是想讓白梔能聽見他最真實的心跳。
「沒有辦法,我只能那些絆著我的人都處理好。等我找再一次接到有關於你的消息的時候,你已經躺在醫院的手術台上了。我不知道我是應該為找到你開心,還是為了要打掉孩子的你生氣,可是,我知道,我一定要去見見你。」
白梔低低的嗯了一聲,似乎有些哽咽。
「那天我瘋了一樣的趕去醫院,可是來不及了,你已經被你的家人推進了手術室。我一直守在門口,可是一直沒有等到你出來。後來我才知道,你在麻醉還沒醒的時候就已經被轉移走了。我找了你很多年,白梔。」
傅紹臣說完,低頭親吻了白梔的額頭。
他的嘴唇柔軟,這個吻就像是羽毛一樣輕柔,似乎是在親吻一樣什麼稀世珍寶。
白梔淚如雨下,只是喃喃道;「你來的太晚了,太晚了。」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以為你恨我,是你不想要我們的孩子,手下的人回報給我的消息我從來都不敢仔細去看。白梔,我就是個懦夫。」
兩個人的額頭親密的帖在一起,白梔可以感受到傅紹臣徹底亂掉的呼吸,突兀的,有什麼東西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白梔睜開眼睛,發現傅紹臣已經紅了眼眶。
他哭了。
在所有人的面前像是鐵打的一樣的這個男人,竟然因為對自己的愧疚和自責哭了。
白梔身上原來幾乎快死去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全部都復甦過來。
她手忙腳亂的抱住傅紹臣,輕輕的拍著他因為哭泣而聳動的背。
白梔本想說自己不怪他了,可是嘴唇囁嚅了幾下,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她雖然明白了傅紹臣對自己的心意,可是幾年的心結,不是這一時半會兒就說的開的。
「你當時去了醫院,有沒有看到我們的孩子?」
對白梔來說,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那個孩子,就是一直以來長在她心上的一條疤。
只要這條疤痕不能癒合,白梔就永遠都不能走出來。
傅紹臣聲音低啞:「我把他帶走了,安葬在南山陵園最上面的一層。」
南山陵園是本市最寸土寸金的陵園,傳說裡面的風水極佳,尤其是最上面一層,說是可以保佑往生者下一世健康順遂,平安喜樂。
當初南山陵園剛一建好,最上層就全部都售空了,購買名單被泄露出來,上面都是華國有名有姓的大人物,還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白梔記得,傅家的名字並沒有出現在那份名單上。
可是傅紹臣竟然能把這個孩子安葬在這裡,應該也費了很大的功夫。
其實這樣看來,他的確是很在乎這個孩子。
白梔的心結又悄無聲息的解開了一點。
「我想去看看他。」
其實就算白梔不說,傅紹臣也是這麼打算的。
「好,我們明天一早就去。」
傅紹臣的本意是讓白梔好休息一晚,可是白梔心裡裝著的事情太多,一整夜都沒睡。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白梔就已經收拾整齊的在樓下等傅紹臣了。
雖然一夜沒睡,可是白梔的精神看起來卻比往常的每一天都好了很多。
好像就連都老天爺感知到了人間的悲傷一樣,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明明期待了一晚上,可是真的到了南山陵園的山腳下,白梔卻不敢上去了。
白梔在這個時候真切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近鄉情更怯。
這個孩子是她兩輩子的心結,上一世,直到死亡的最後一秒,白梔心裡還在惦記著他。
現在她終於要見到他了,可是她竟然緊張到不會走路了。
她怯生生的看了傅紹臣一樣,「等一下我能不能一個人上去?」
傅紹臣完全可以理解白梔的心情,她是孩子的母親,應該會有很多話想要親自跟孩子說吧。
他親自把白梔送到山腳下,遞給白梔一把純黑色的雨傘,遮掉她身上的水汽:「我就在這裡等你。」
雖然這個孩子沒有見過他的親生父母,可是傅紹臣還是根據傅家的族譜,給了他一個名字。
——傅牧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