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你渴望力量嗎

  不過話說回來，狐墨現在，也不算一隻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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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條手臂，的確是為家為國而斷，自始至終，他都還保持著男人的底線，高貴，強大，成熟穩重。

  所以，他配得上這個懷抱。

  不過，世事無常，狐墨的命，的確算不上好。

  ……

  許久，狐墨終於恢復了清醒，他輕輕推開狐靈希。

  「沒事，我很好，勞聖女費心……」

  「好什麼好！」誰料，狐墨的話卻被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那聲音本該如朝陽般堅定，此刻卻滿是責備。

  「你知不知道你受了多重的傷？」

  「王子殿下！」狐墨怔然，就要起身跪拜。

  「迂腐。」狐尊仙抬手，王道之金光將狐墨制住。

  狐墨動彈不得，只得放棄。

  「王子，聖女，爾等對狐墨的大恩，狐墨永生難忘。」

  「我哪裡對你有什麼大恩，你對狐族的大恩，我才永世難忘呢，你這榆木腦袋，遲早有一天你會後悔。」狐尊仙連連搖頭，這狐墨什麼都好，就是死腦筋。

  不過人無完人，想想也便釋然。

  狐墨苦笑搖頭，自嘲道：「我也知我傷勢嚴重，可我還是有軍情稟報。」

  狐靈希啐他一口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想著戰事。」

  狐尊仙無奈搖頭：「儘管我很想抽他，並讓他閉嘴，可既然是軍情，卻是不得不聽，不過你必須確保，稟報軍情不會影響你的身體。」

  「在下的身體並無大礙。」

  「這還叫無大礙？」狐靈希瞪大眼，以她的脾氣，若不是狐墨實在傷的太重，她早已一巴掌拍在他傷口上，讓他長長記性。

  見狐靈希的臉怒的通紅，狐墨莫名覺得這表情可愛極了。

  他當然也不想氣壞美人，只得乾笑緩和氣氛。

  片刻後，才正色開口，將他孤身查探魔族的所見所聞，一一道出。

  聞言，床邊的二人，皆是動容！

  就連一貫天塌下不驚的狐尊仙，此刻也是大驚失色。

  他怔怔道：「你確定，你看到的那蜂巢，是擁有意識的獨立魔族？並且那魔族的魔氣，足以匹敵我的王道之力！」

  狐墨萬分篤定：「在下親眼所見，並且那意識還與我溝通過，是個雌性魔族之聲，在下猜測，她是一個母親。」

  「簡直比蟑螂還能生。」狐尊仙忍不住爆粗口。

  「額~」狐墨一陣無語，尷尬不是禮貌的微笑，「話糙理不糙。」

  狐尊仙捏著下巴，蹙眉忖道：「魔氣之強，堪比吾輩，如此看來，對方很可能是魔將。」

  「魔將？」狐靈希挑眉，她似乎沒聽過這個詞。

  「也難怪你不知，畢竟魔族自有史以來，已有數十萬年歷史，其中一些高層魔族，一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關於他們的資料，恐怕得在上古傳說中，才能尋得一二。」

  頓了頓，狐尊仙表情忽然有些尷尬，道，「若不是我族正與魔族交戰，我不得不把自己關在書房惡補魔族歷史，這些事，我也是不知的。」

  聞言，狐靈希滿眼疑惑：「那墨大哥是怎麼知道的？」

  狐尊仙扯了扯嘴角道：「這便是這位千夫長的厲害之處了，他好像從不會娛樂，整天除了修煉就是讀書，這些個野史，他恐怕數百年前便知曉。」

  狐靈希哭笑不得：「也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兩位，是不是太沒緊張感了？」見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嘮著無關緊要的話題，狐墨心急如焚，可偏偏他的身體，不允許他急躁。

  深深呼吸幾口，狐墨才放鬆下來，傷口的疼痛才稍稍緩解。

  「哎~好吧，再不認真些，恐怕這位墨長官要被活活氣死。」

  狐尊仙忍俊不禁，只得拿出方案，「面對如此強敵，也只能由我親自出陣。」

  「不，這絕不可以，您是青丘的希望，倘若您也有個三長兩短……」

  「那你告訴我，青丘還有誰能戰勝魔將？」

  狐墨剛要反對，狐尊仙的一句話，便讓他閉嘴。

  狐墨的牙齒緊咬，他恨自己的弱小，即使日夜拼命的努力，卻連對方的腳跟都夠不著。

  狐尊仙，也就比他大了百歲而已。

  他到底差在哪裡？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報銷祖國，絕非逞一時之勇，我也絕不會允許，棟樑之才無意義的隕落。」狐尊仙竟還以為他是為了祖國。

  狐墨合上眼，掩飾眼中的淚。

  我並沒有那麼偉大。

  我只是，不想被你比下去。

  ……

  此事不了了之，為了讓狐墨好好休息，兩個高高在上的金童玉女，在給狐墨做完例行檢查後，早早離開。

  偌大的房間，終於只剩下狐墨一人。

  閉目，狐墨沒來由的開始回顧他的一生。

  人在遭受重創時，總會想抓住些什麼，而頭腦能夠抓住的，便只有回憶，那是一個人的根，是他存在過的證據。

  這就是為什麼，瀕死之人會看到一生的回憶。

  其實他沒什麼不滿意的，若沒有周圍人的冷眼，他便不會早早開始享受孤獨，更沒那麼多時間去努力，朋友的分擔和鼓勵自然令人羨慕，可也給了一個人退路。

  如今的狐墨，不需要這份退路。

  他需要的，是力量。

  「看來，你在渴望力量。」

  耳邊，傳來蒼老而穩重的聲音，可這聲音之內，卻藏著深深地疲憊。

  狐墨睜眼，來人一身金袍，肩膀寬厚，身材不高，卻有著穩如泰山的力量。

  狐墨的眼緩緩睜大：「王？」

  曾經，他離王最近的一次，也只是在白塔之外，遠遠遙望而已。

  他何時如此近距離的瞻仰王的面容。

  狐墨這才發現，王的臉，也會如常人般蒼老，他的目光也會渾濁，聲音也會疲憊，直到如此近距離的看著他，狐墨才真切發現，他只是一個遲暮的老人。

  青丘之外的金光——王道守護，在守衛青丘的同時，卻無時無刻不在剝奪這老者最後的生機。

  狐墨知道，王，已撐不了多久。

  他來找自己，是為了什麼？

  思緒不斷湧出，狐墨甚至忘了給王行禮，等他想起，直要起身時，一雙大手已按在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