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決戰前夕

  一段日子的修養，狐墨的傷已好的七七八八。

  

  他的傷能好的這麼快，都得歸結於聖女每日的悉心照顧。

  遠離軍營的小屋裡，狐靈希替狐墨纏好繃帶，轉過身洗手：「這段時間悠著點兒，別再任性，別以為傷好的差不多，就可以作死，你每次打仗，就跟玩命似的，哪有這樣的？」

  狐墨起身，穿上上衣：「我那是為了，讓弟兄們少受些傷。」

  狐靈希洗手的動作一滯，眼中不經意閃過一絲幽怨：「兄弟們，天天都是兄弟們，你卻不知道，你在場上殺敵，有人卻在背後傷心。」

  狐墨一愣：「傷心？誰？你說營中兄弟？他們的確擔心，可有些事，都心知肚明，總有人得沖在最前，不是我，便是他們，與其讓他們有爹娘的沖在最前，倒不如讓我這沒爹媽疼的孩子去。」

  狐靈希回頭，盯著狐墨的眼，一步步逼近，

  「難道會關心你的人，就只有那些兄弟們？」

  「我……」狐墨微怔怔，片刻後才恍悟，「你說你和王子殿下？你們的確待我很好，兒我做這一切，也算是為了你……們。」

  狐墨本想說為了你，可終究還是在最後，加了個們，聖女和王，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狐靈希拍著狐墨的肩，盯著狐墨的眼，一刻也沒挪開視線。

  她一字一頓道：「你不僅是千夫長，更是我們的朋友，我和王子，都不希望看到你有事。」

  許久，狐墨點頭：「我會小心。」

  ……

  時光飛逝，轉眼間便到了決戰之日。

  青丘之外，是魔族之海。

  周身燃起火焰的地獄犬，手生利爪的爪魔，妖媚惑敵的魅魔，背生雙翅雙臂化作刀刃的刃魔……

  黑壓壓的一片，將青丘之外的原野，盡數圍堵。

  好在，守護青丘的金色光罩，還屹立不倒，那是王的力量！

  只是，魔族大軍無窮無盡，王道之力就算堅不可摧，也終有窮盡之時。

  青丘中心，有一座高塔，高塔通體雪白，外壁被工匠細細打磨，如同白色象牙。

  高塔最高處，只有一個臥室，臥室靠窗處，有一書案，身著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便坐在這書案之上，他寬厚的雙肩，仿佛承載了一切。

  粗壯堅實的五指，正懸在一顆金色水晶球上，霸道而仁慈的力量，正通過他的手指，傳入那金色水晶之中。

  水晶之球金光大盛，玄妙偉力陣陣，透過玄妙的軌跡，自白塔向整個青丘擴散，化作金色天蓋，將整個青丘包裹。

  金光之外，無盡焦土，群魔亂舞。

  金光之內，桃紅柳綠，草長鶯飛。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青丘的邊緣，金光雖然依舊，卻明顯有些不穩，為了加固這金光之力，軍營之外已豎起無數水晶，幾個狐族將士將自身妖力灌入，水晶光芒大盛，力量湧入金光壁障，幫其維持穩定。

  高塔之上，中年男人俯瞰大地，看著這片，他守護了千年的家園。

  他，正是狐族的王。

  只是，日夜不休的維持王道結界，他不再年輕的身體，已微微顫抖。

  他有些皺紋的額上，布上一層細密汗珠，汗水流下，順著他高聳的眉骨滴下。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狐尊仙快步走入，狐靈希也緊跟其後，手端金色臉盆，盆內有清水和毛巾。

  狐靈希搓了搓毛巾，給王擦汗。

  狐尊仙則將雙手懸在金色水晶之上，幫其注入王道之力。

  「尊兒，不是讓你歇著，怎麼又來了，我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

  「父王，您別逞強了，魔族大軍之勢，無窮無盡，愈演愈烈，若兒臣不能給您分憂，您老怎可能撐得住？」

  「什麼您老，我哪裡老了，你這孩子，真不會說話。」男人寵溺的開口，卻是沒再拒絕他的好意。

  金光之外，無數鮮血從焦黑土地里滲出，狐族諸將，只是沾染一些，身體便開始潰爛，可敵人觸碰後，卻是斷肢重生，越發生龍活虎起來。

  此消彼長，狐族危矣。

  他身為一族之王，怎可能不知道情勢，他不再拒絕狐尊仙的幫助，他當然已明白自己的身體。

  若有一天，我在此倒下，還希望你能，拾起這擔子，儘管生機渺茫，可不到最後一刻，絕不可放棄。

  這話，他沒有說出來。

  狐尊仙，卻已心知肚明。

  ……

  青丘之側，葉凡躲在一處結界之內。

  三級陣法「鎖神縛魂」。

  此陣法的作用當然是鎖柱敵人。

  可也能作用於自己，葉凡尋了一處僻靜的地方，不聲不響殺死幾個魔族之後，便在此處布陣，將自己的一切封鎖，如此，才有可能躲過諸多高手的探查。

  他當然想幫助狐族逃過此劫，可他深深知曉，此處乃是記憶之境，此處所發生的一切，都是既定史實！

  儘管他的確可以改變一切，可越是深入體會這段歷史，他便越覺得自己無從插手。

  任何一段記憶，都在狐墨的成長曆程上，寫下重重一筆。

  沒有這些過往，便沒有如今的狐墨，每個人的一生，都無法更改，改了，便不再是他。

  葉凡覺得自己就像宇宙中的一片鴻毛，人微言輕，什麼也無法改變，或者說，改變也毫無意義。

  他只能靜靜見證一切。

  ……

  狐墨還在小屋裡，他已在此修養多時。

  狐族精銳，早已折損大半，可敵人的數量，卻不減反增。

  他怎可能聽狐靈希的話，好好在此靜養？

  首先，得搞清魔族不斷重生的秘密。

  他當然知道是因為魔血，可魔血的源頭來自何方？魔血產生的原理又是什麼？

  只有搞清這些問題，才有可能真正解決這一切難題。

  他輕輕推門，如今情勢，人人自危，沒人還有工夫在意他的去留。

  狐墨悄無聲息出門，避人耳目，輕鬆來到戰場，隨手收割幾個下等魔的生命後，隱匿身形，在一旁觀看。

  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他全神貫注，看著焦土中滲出魔血，魔血澆灌在魔族屍體之上，幾具屍體立刻發出呲呲腐蝕之聲。

  原來，對於魔族而言，這魔血，竟也是噬骨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