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以真心換真心

  良久，姜皇后道：「二郎，你與三娘一母同胞，可千萬莫受了小人挑撥，壞了你們兄妹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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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安弘仍舊是那副八風不動的模樣：「兒臣知道了，請母后放心。」

  姜皇后聽著他這樣冷淡的言語，怎麼可能放得下心？

  姜皇后問他：「二郎，你是不是還因為淮南不肯用你所薦之人為安西副都護，而心有不滿？」

  先前，顧安弘私下也有與淮南商議，讓她在皇帝面前，舉薦傅家中意的人選，只是顧淮南並沒有同意，這件事姜皇后知道。

  可是，她並不覺得，這件事淮南做得不對。

  「母后，三娘是我嫡親的妹妹，我自不會待她不好。只是三娘，她從不肯與我交心……特別是這兩年，她同范叔鸞感情愈好，倒是愈發倒向大哥那頭了。」顧安弘唇角的弧度有些冷，神色間滿是無奈：「也不知她心裡在想些什麼？難不成大哥比我這嫡親的，一母同胞的兄長，還更加可靠不成？」

  姜皇后斥責他：「你怎麼能這樣說你妹妹！再說了，那人不過是傅氏走狗，何嘗值得你與三娘離心？」

  「母后，副都護一職乃重中之重，范叔鸞才多大的年紀，他憑什麼……」

  「就憑他在西北幾番征戰，更因為他是淮南的夫婿。」姜皇后面上因為生氣，而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

  「咳咳……」她說話太急，喉嚨發癢，顧安弘連忙端水給她。

  待到喝過了水，姜皇后才緩過氣兒來，對他道：「你有沒有遠近親疏之分？范叔鸞是你妹夫，你不拿他當自己人，反而覺得一個傅氏門人是自己人？」

  「范叔鸞與大哥走得那般近，兒臣……」

  「你聽我說！」姜皇后憤憤道：「我只問你，若是傅家舉薦之人任這安西副都護之位，你能保證監察御史是你的門人嗎？監察御史乃從三品大員，你能有這樣的人選嗎？」

  見顧安弘不再說話，姜皇后才放低了聲量：「范叔鸞任職，淮南便是有實無名的監察御史！你可知你父皇給了她什麼？西北五萬兵馬，范叔鸞手中只有半塊虎符，另外半塊，在三娘手裡！」

  顧安弘大驚失色，忙道：「母后，此舉不可！范叔鸞工於心計又素來狡詐，淮南對他一片真心，若是被他哄了去，豈不是要壞了大事？」

  姜皇后看著兒子，神色間難得的透出幾分無奈與失望。

  她問他：「二郎，我且問你，三娘與你妻，誰更精明，誰更智計卓絕？」

  「那自然是三娘無疑。」

  傅晚愛的本事，那是在宅院之間的小伎倆，顧淮南的眼光遠比她看得長遠。

  「那，你可能令她全心全意為你打算、為你謀劃？」

  顧安弘沒有出聲，他心裡很清楚，在傅晚愛心裡，傅家遠比他要重得多。

  「你心中知道答案。」姜皇后道：「那我又問你，以淮南之才智，她對范叔鸞死心塌地，從無二心，為何？」

  顧安弘愣住了。

  良久，他才明白了姜皇后的意思，道：「以真心換真心。」

  姜皇后總算是滿意的點了頭。

  「對，以真心換真心，三娘體諒他，他也體諒三娘，這才是夫妻相處之道。」姜皇后道：「三娘最重情分，與大郎感情亦深，卻也絕不會為他而傷了你。日後，若是他肯安分守己，你便將他遣去北疆，做我大盛的門戶。若他有不軌之心，西北的五萬兵馬，自然是站在你這一頭。」

  這是顧廷純，看著夫妻多年的份兒上，給她的保證。

  西北，突厥營地

  此時正值初冬十一月，在北方大地上，寒冷即將降臨。

  楚冬裹緊了身上的窄袖棉袍，將自己縮成一團，去水房打水。

  那些突厥男人們，落在她身上的視線陰森而垂涎，讓她不由得更低的低下頭。

  她端著水盆出去，卻被一個衣著華麗的突厥貴族女人攔住了去路。

  楚冬連忙跪下磕頭，卻被人一腳踢翻了她端著的水盆，滾燙的誰撒了她一臉，又被北風迅速的吹冷，留在臉上，如同刀割一般冰寒。

  「這樣柔弱的盛朝女人，怎麼會得到兀都的青睞？」

  楚冬磕頭，額頭觸碰到堅硬的泥土上，沾著青灰。她艱難的用不甚熟練的突厥話，向著女子求饒。

  那女子似是作弄夠了她，在她側腰踢了一腳，楚冬順著力道跌倒在地，再抬頭，那女人總算是走了。

  楚冬抿了抿唇，面上無悲無喜，站起身將自己身上的灰土拍打一番，又擦掉臉上的青泥，端著那銅盆，重新從水房裡打了一盆水。

  她將自己的手洗淨，再端著銅盆進了大帳。

  這是突厥的八王子，阿史那兀典的大帳。

  她將銅盆放在地上，擰了帕子給他擦臉，冷不丁的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一雙冰藍色的眼珠子直直的盯著她。

  「殿下醒了，讓奴婢先為殿下清理傷口吧？」

  楚冬的聲音很柔，她竭力的讓自己柔順、誠懇，不讓他感到絲毫的威脅。

  兀典慢慢鬆手，坐起身，讓她更加方便的清理自己肩膀上的那道刀傷。

  忽而，他用帶著異國情調的漢話問她：「大盛的女官都如同你這般？能騎射，會算數，識文斷字，還會醫術？」

  楚冬給他換著藥，生怕弄疼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覺得他神色還算平靜，這才道：「回殿下的話，並非如此。奴婢在淮南公主身邊跟的時間最長，為了伺候公主，才學了這些……」

  阿史那兀典看著她，神色中帶著奇異的色彩。

  那日，他破了她的身，這才發現她不是顧淮南，暴怒之中想要殺了她，她脫口而出的突厥話為她留下了一線生機。

  緊接著他的營地被人偷襲，那是一次慘烈的戰爭，他帶著殘部向北轉移。部族丟失了很多的戰馬、牛羊，這個假冒顧淮南的女人，卻還在。她起先躲在牧草之中，後來騎馬跟他們走了小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