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范繆來信
2024-04-29 04:13:38
作者: 朝歌
淮南吾妻:
見信如吾。
自年後別離,至今兩月有餘。自成婚之後,鮮少有此別離,思汝念汝,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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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京中動亂,先皇新逝,吾心中亦覺後怕。知汝聰慧伶俐,然世事多變,深恐老天待我再薄一分,令吾家不成家,形單影隻。
京中時局艱辛,原想速速回京,一來,送別先皇,以盡臣職。二來,與你同在,共面風雨。然西北戰況艱辛,西突厥兵強馬壯,朝廷若不遣糧增兵,此乃持久之戰,不知何時能歸。
汝留於西北的五萬兩白銀,被吾拿去買糧,以備不時之需。雖邊疆之地,將軍以家資酬軍,素來有之,然此番數額巨大,望你知曉,早做準備。
另,朝廷久不重軍事,周邊數國,蠢蠢欲動。若此戰戰敗,乃是引子,後患無窮,若京中無大亂之象,勸陛下增兵西北,以震懾於諸國!安定天下!
情長紙短,望來日聚首,執手共言。
叔鸞
顧淮南將信件收起,蹭的站起身,下意識的想要出門。
然而,她按捺住了自己想要衝動的想法,反而對楚冬道:「你去東五所,等大哥回來,讓他來找我。」
又對夏荷道:「尋個小太監,讓他去看看,傅望大人何時出宮。」
顧廷純如今已經是皇帝了,若是直接盯著他,那叫窺伺帝居,懲罰可重可輕。然而,不直接盯著皇帝,仍舊有無數的辦法,可以得知帝王的日程和行蹤。
待到日落西山,顧安姚讓人請顧淮南去東五所。
他已經是成年的男子了,不好多踏足後宮的。
顧淮南至東五所,便見他桌上放著一封薄薄的信件,見她目光炯炯的盯著那張薄薄的紙,他遞給她:「叔鸞寄回的信。」
寄給顧安姚的信,與給她的比起來,便十分的言簡意賅,只粗略說了西北戰況,然後讓他勸服皇帝遣兵送糧。
「你來找我,可是為了此事?」
顧淮南點頭:「傅相等人都已出宮,我想……去找父皇。」
「我與你同去。」
顧淮南是去勸顧廷純增兵的,朝中若是真的打算不戰而降,如范繆這般的當地將領,受到的衝擊必然是最大的。而顧安姚卻是去請戰的,今日小朝會時,他已經請戰,此時再請,以表決心。
兩人各自帶著滿滿的心氣兒來到紫宸殿,德恩卻將兩人攔了下來:「陛下憂思過度,如今正在休息,兩位殿下明日再來罷?」
顧安姚與顧淮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懷疑。
顧安姚眯了眯眼睛,將德恩拉到一旁:「父皇身體不適?」
德恩沖他擠了擠眼睛,道:「陛下有些睏倦,如今已經休息了。」
兩人這下才算是明白,顧廷純是在躲人。
兩人與父親的關係都十分親近,在父親這裡,少有吃過閉門羹,特別是顧淮南。顧廷純對女兒更加寵溺一些,甚至連黑臉都少有給她。
若是尋常事,不見也就罷了,然而事關西北戰事,觸及到范繆,顧淮南是無論如何都不肯走的。
即便顧廷純真的不同意增兵,那至少也得先將范繆調回來。他不能白白擔了戰敗的名聲,更不能去簽那些喪權辱國的條約。這都是政治路途上的黑點,日後會被人拿出來,念上無數遍。
德恩十分為難的看著兩人,一揮拂塵,又返身進了正殿。
過了約莫一刻鐘的功夫,德恩臉上帶著淡笑,腳步輕快的來宣兩人進殿。
顧安姚眉頭一展,沖他抱了抱拳,德恩連忙避開,對兩人道:「兩位殿下快進去吧,陛下剛醒,準備用膳了。」
兩人進了正殿,顧廷純穿著一身便服,無奈的看著兩人:「既然來了,就在此處用飯罷。」
顧安姚道:「兒臣此番前來叨擾,乃是有事……」
他話不曾說完,顧廷純便吹鬍子瞪眼,拍了拍桌子,斥道:「不管你有什麼事,先用飯之後再說!莫要在用膳時說這些!」
顧安姚撇了撇嘴,做到了案幾之後。
顧廷純顯然看清了他的表情,眉頭跳了跳:「你這是什麼樣子?去了北疆幾年,還壯了膽子不成?」
顧安姚一板一眼的沖他躬身,道:「啟稟父皇,無論何人,見了刀光劍影,看過血流成河,膽子都會壯上幾分的。」
「你是誠心不讓朕好好吃這頓晚膳了?」
「兒臣不敢。」
眼見著這對父子就要嗆起來,顧淮南連忙道:「兄長性子直爽,父皇莫要怪他。」
「你倒是護著他!」顧廷純看著眼前的一兒一女,兩人一唱一和的將話題往西北引,也只好放下了筷子。
桌上的珍饈美味,比起朝堂政事、西北邊疆,比起顧安姚心中的建功立業、保家衛國,比起顧淮南心中惦念的那個人,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罷了……」顧廷純意興闌珊:「既然都來了,便說說吧。」
顧廷純起身,單膝跪在父親眼前,拱手道:「父皇,兒臣願請戰,北擊突厥!」
他一身魚鱗甲,腰系寶帶,頭帶高冠,虎背蜂腰,單膝跪地顯得無比穩重,又帶著凌厲的鐵骨英姿,仿若一柄即將出鞘的寶劍。
顧廷純看著自己的長子,心中不是不欣慰的。
大盛已經多年不曾在軍事上有所精進了,先帝於武一途,也無甚成就。他本人與先帝,其實是十分相似的,但是看著眼前這般出眾的兒子,他心中多少有幾分期待。
顧淮南隨即起身:「我知父皇顧慮,攘外必先安內,父皇並未畏戰,乃是因此時內政不定,故而有所遲疑。」
顧廷純點了點頭,顧淮南說到了他的心坎兒里。
「然,若是突厥南下,即便內政以清,又有何用?」顧淮南跪於兄長身側,仰面看著父親:「此時殿中唯有我一家三人,淮南斗膽進言,望父皇莫怪。」
「父皇臨危登基,此時正是需要在軍事上有強而有力的勝利,以震懾群臣,使其臣服,也讓眾人知曉,父皇與先帝的不同。然而,若是不戰而降,於父皇聲名有污,於周邊各國,更是威名大墮,恐後患無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