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政變

  酒足飯飽，天光大好，顧淮南在家中頗懶倦了些日子，見了顧安姚心中又有些激動，便想回安王府探看一番。

  顧安姚自然不無不可，顧淮南便回房換了身輕便的騎裝，外頭披著大氅，與顧安姚騎馬出門。

  「你騎馬的姿勢倒是嫻熟不少。」顧安姚側身看她一眼，誇讚道。

  「比兄長差之遠矣。」

  「那是自然。」顧安姚揚眉。

  顧淮南瞪大了眼，這人好生不要臉！

  似乎去了北疆，顧安姚整個人都像是被打開了，那種強制性被披上的沉默寡言的皮，被從他身上揭了下來，讓他整個人變得鋒芒必露，又充滿活力。

  

  兩騎並乘，行至皇宮西門，顧淮南忽而扯著顧安姚的袖子，退回了巷口。

  身後的隨從皆不得其意，行至一半忽而倒退回來，還險些撞到人。好在，顧安姚麾下的將士皆是經驗豐富，有應變之能，雖然略有些混亂，卻不曾發生什麼大動靜。

  見前頭兩位主子仿佛在探看些什麼，滿青便沖眾人打了個噤聲的手勢。眾人屏息靜氣，莫名其妙的看著從馬上下來，躲在牆角探看的兄妹倆，皆不知其意。

  顧淮南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確定，那領著人從西門進去的，像是她三皇伯周王。

  顧安姚的目力比顧淮南好得多，一眼便看清楚了人：「是周王，陛下病重，他帶人進宮作甚？」

  前幾日便是上元節，自漢而後，歷來有太子於上元節祭東皇太一之傳統。老皇帝今年去京郊祭東皇太一時，也不知是風太大，亦或是老皇帝身體本就虛弱，自祭東皇太一之後，皇帝便一病不起。

  這三日裡，莫說是早朝，便連接見臣子也不曾，據說是臥病在床不得起。

  太子侍病於床側，在皇帝的床邊打起了地鋪。

  在這種時候，猛然撞見周王帶兵，從盛宮側門而入，實在是讓人心頭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

  顧安姚面色嚴肅，兩條英挺的眉毛皺了起來，對顧淮南道：「周王帶兵進宮，欲行不軌，我當報京城禁軍統帥！」

  顧淮南拉了他一把，眉頭一揚：「你瘋了不成！萬一他們是一夥兒的呢？」

  周王與吳王可跟安王這種半路自出家的不一樣，這兩人對於皇位的覬覦說不得有顧淮南的命這麼長！本就是重權在握的親王，在京中盤踞多年，又有世家大族相助，王府門人甚多，周王如今帶兵入宮，牽連說得不得比當初非太子政變還要廣。

  畢竟廢太子當年居於宮中，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難以有什麼大動作。

  誰知道，周王敢這般多帶兵進宮，到底是收買了哪些人呢？

  萬一顧安姚找錯了人，不能破壞這次政變倒是其次，連命都要丟了。

  顧安姚皺眉頭：「難道咱們就這般看著？」

  顧淮南道：「就這麼浮光掠影的一眼，誰能保證那真的就是周王？先看看情況再說。」

  其實，她心中已經有了計劃，若說是其他禁軍統領，那自然無法保證。然而城中有一人，卻是能確定，不可能與周王成為一黨，那便是兵部尚書，龍武軍右司馬，劉正杰劉老將軍。

  他將嫡幼女送給太子為妾，算是再名正言順不過的太子黨，皇帝為了穩固朝堂，將兵部尚書的位置交到了他的手中。若是顧安姚此刻去找劉老將軍，即便不能肯定那人到底是不是周王，劉老將軍也一定會立馬採取一級警備措施。

  可是，顧淮南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這麼做了，對她有什麼好處？

  顧安姚起先還有些焦躁，之後仿佛是想通了一般，令所有人原地待命。

  兄妹兩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最好的結果莫過於周王懟死了太子，然後再被禁軍拿下。若是這般，京城之中必然形勢大變，漁翁得利。

  於是，一行二十餘人，皆下馬牽韁，靜默無言的躲到了附近一戶大戶烏頭門外的門房牆角下。低矮的圍牆不足兩米高，卻正好能稍作遮擋，掩人行蹤。寒冷的北風呼嘯而過，從脖子裡鑽進去，冷的讓人打寒顫，然而顧淮南此刻卻絲毫感受不到寒冷，她只覺得自己心頭的熱血在沸騰，讓她渾身發熱，激動不已。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又有一隊輕甲步兵進了西華門。

  顧淮南額頭上的汗慢慢冒了出來，一方面，她希望周王與太子斗得兩敗俱傷，卻又怕完全置之不理，會讓周王迅速奪位，宮變成功。

  「不能再等了。」顧安姚喉頭滾了滾：「你去找劉老將軍，我去尋嚴相。」

  嚴清塵素有清名，且為人方正，與周王、吳王皆無交情，想來不至於協助周王作亂。

  顧淮南搖頭：「兄長，你去找劉將軍，此番事急，有兵最重要，嚴相可慢一步。」

  「可是！」顧安姚話不曾說完，被顧淮南制止了。

  「莫多說了，留十個人給我，我去找嚴相。」顧淮南笑了笑：「我口齒比你伶俐，要取信於人也要簡單許多，且嚴相素來正派，無需擔憂我的安全。」

  顧安姚充滿擔憂的看了她一眼，見皇宮裡竟然開始冒煙了，不得不上馬先行。

  顧淮南亦上馬，最後再看皇宮一眼，帶著顧安姚留給她的隨從，正準備往嚴清塵府中去。

  然而，剛剛調轉馬頭，便見皇宮城牆下，忽而冒出個行跡詭異的宮女打扮的人來。

  顧淮南心頭一喜，皇宮大亂，這宮女必然是從皇宮裡哪個主子悄悄送出來，要出來報信的。

  「去抓了她過來！」

  顧淮南一揮舞馬鞭，便有身材高壯的將士上前，順著牆角根兒將人一把捂住口鼻，扛在腰間擄掠了過來，動作粗魯的扔在顧淮南身前。

  起初，那『宮女』還死活不肯抬起頭來，顧淮南定睛一看，這才發現，眼前之人哪裡是宮女，分明就是喬裝打扮的信陽長公主！

  顧淮南大吃一驚，連忙將人扶起來：「師母，你怎這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