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擔憂
2024-04-29 04:13:00
作者: 朝歌
顧淮南的這個年,過得頗為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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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是因為年後又將離開京城,她幾乎是抓緊了一切時間,用來打點交際。宗室貴女間的冬季小宴,她幾乎來著不拒,爭取最大限度的刷臉。
除此以外,顧淮南還另邀了兄嫂來家中小聚。安王已經就藩,無聖旨不可擅自入京,顧安姚在北疆。北疆入境比西北更為動盪,皇帝早已經發了聖旨,只令鎮北大營主將與副將輪流回京敘職,其餘人等便不必回京了。
故而,顧淮南今年之能與顧安弘略聚一聚,略解相思。
范繆回京之後,昨晚敘職,便無正事,剩餘不過是打點交際拉關係,聽顧淮南說要請大舅子吃飯,專門空出了一天的時間,在家中掃榻相迎。
上午X時末,一架華麗精緻的馬車到了寧國公府的府門前,正是顧安弘夫妻。
顧淮南與顧安弘多時未見,如今莆一見面,不禁眼眶微紅。傅晚愛捧著略顯圓潤的肚皮站在一旁,眼風從顧淮南腰上掃了一下,面帶微笑。
范繆無奈道:「舅兄與三娘先進屋吧!進屋再敘不遲。」
顧淮南這才按了按眼角,將人迎進門。
將近一年不曾相見,顧淮南只覺得二哥成熟了不少。約莫是因為安王府失勢,且父母都已離京,想來這一年的時光中,顧安弘也頗感受了些人情冷暖。
將人請到屋內,分賓主坐下,先互道近況。
顧安弘微笑道:「先前遞給宗人府的請封摺子已經批下來了,年後我將去往黃州。」
顧淮南皺眉:「那崇文館的差事?」
顧安弘灑脫一笑:「自然是作罷了,年後自有人頂替。」
見顧淮南目露惋惜,他面色平靜,帶著一種宛若認命般的灑脫:「我本就不喜官場渾濁,如今去黃州逍遙度日,倒也不錯。」
傅晚愛抿了抿唇,眼神中的擔憂一閃而過。
自她懷孕之中,顧安弘對她愈發冷清,雖然該有的尊重體面絲毫不少,然而夫妻兩人如今已然分房。如今在京城,有強勢的娘家撐腰,精明的婆母又鞭長莫及,偌大的京城安王府只有她一個女主人,自然是無比的逍遙自在。
然而,待到去了黃州,日子自然不復如今的逍遙。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待到日頭偏西,夫妻二人將顧安弘夫妻送到大門之外,顧淮南看著兄長遠去的身影,心中忽而覺得空落落的。
范繆輕輕扶著她的肩,力道恰到好處,火熱結實的臂膀,恰到好處的給了她安全感,卻又不顯壓迫。
她回過身來,看著范繆,忽而意識道,在外頭漫長的歲月里,會一直留在她身邊的人,恐怕就是范繆了。
「天色暗了,先回屋吧,外頭冷。」
范繆說完,顧淮南便主動牽了他的手,拉著人往後宅走。
路上的小廝僕婦見狀皆低頭行禮,范繆置若罔聞,跟在顧淮南身後進了屋。
進屋後,她也不肯說話,只是忽而抱住了他,手纏著他的脖頸,面頰輕輕貼在他胸膛前,閉上了眼睛,姿態充滿了依戀。
范繆心中柔軟成一團,雙手攬著她的肩頭,將人環繞在懷中。顧淮南素來是剛強的,堅韌的,除了床榻之間,少有這般柔弱之態。然而,這也意味著,難得的柔弱,更加吸引他,讓他愛憐不已。
「這是怎麼了?見舅兄離開,傷心了?」他猜測著問道。
「夫君,我有些後悔了。」顧淮南聲音放得很輕,柔若無聲,忽而抬起頭來:「先前,我執意不肯生育,你可有怪我?」
范繆心下瞭然,知她是今日看到傅晚愛那微挺的小腹,觸景生情。
「不怪你,你嫁我時才十五歲。」他拍了拍她的肩頭:「即便是如今,也還早著呢。你莫要著急,好好調養身子,該來的,自然會來的。」
「我知道伯父先前上門了。」
她忽而這般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范繆卻一下子就聽懂了。
先是皺著眉頭:「哪個小子多嘴?」
見她臉色略顯蒼白,又哄道:「我已經將他勸回去了,待到年後,咱們便去玉門,到時便逍遙自在,不會有人再管閒事。」
范繆是寧國公嫡系的一根獨苗,族中多少雙眼睛盯在他身上,只等著他潑灑種子,繁衍子嗣?
然而,顧淮南緊跟在他身側,連去玉門都跟著,可見是個難纏的主兒。偏偏,她又不下蛋,無窮精水潑灑在一塊不發芽的鹽鹼地上,怎能讓人不心急?
范繆一直不曾帶顧淮南去并州老家,也是為此。
地方宗族不同於京城,他怕顧淮南受人臉色,也怕顧淮南的刁蠻性子發作起來,讓全家吃掛落。故而,他一直沒帶顧淮南去并州,便是因此。
本以為只要一直在外,不讓雙方相遇,便不會由此煩惱。
不想,并州那頭竟然託了靖國公給他當說客。靖國公雖然如今十分頹靡,不肯出仕,也不肯沾染庶務,對於范繆這個侄子,卻還是有幾分關心的。故而,聽人言之後,便找上門來,與范繆商量納妾之事。
甚至直言,若是他怕顧淮南從中作祟,亦可幫忙,將人養在外頭別院裡。言語之中,對自家子侄夫綱不振,頗為痛惜。
范繆心中好笑,將人勸了回去,又叮囑人不准胡亂言語,不曾想還是叫顧淮南知道了。
「夫君。」顧淮南將頭埋在他懷裡,終於將心中埋藏多時之言傾吐於口:「我先前喝了兩年的避子湯,我是不是……」
雖然是找的太醫,開的宮中娘娘們喝的避子湯,然而她還是覺得心中害怕。她與范繆敦倫之頻繁,可不是宮中那些或許一月才能得一次垂青的妃嬪們可比的。
且,這一年裡,她已經停了避子湯。然而,一年的時間,她都沒能有好消息。
范繆聽了這消息,亦沉默了片刻,語氣卻仍舊是溫柔的:「既然咱們在京中,不如明日請太醫看一番。我不通醫理,卻也知道婦人月事與懷孕相關。你每回的小日子都不好過,手腳冰涼,去了玉門,天氣更是陰冷,又無好的醫士為你調養,說不得便是此處有些障礙。咱們調理一番,說不得要更為順暢些。」
顧淮南聽著他細細密密的說了一大堆,心中稍定,臉色也好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