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送女為妾

  范繆已經娶妻，且以他的身份，即便是未曾娶妻，正室之位也是輪不到獨孤家的女兒的。

  故而，有妻之後，送女為妾，倒是剛剛好。

  送女為妾，這是獨孤家的男人們在書房裡商量一番之後，集體做出的決定。

  獨孤夫人一介女流，自然是反抗不得的。

  然而，男人們關心的是朝堂權勢，獨孤夫人多少還是記掛女兒日後前途，故而專程帶女兒前來探看。畢竟，顧氏女在大盛的名聲可並不好，專權而善妒，多有跋扈之名。

  若是顧淮南為人苛刻，她為正室，又有郡主的封號，即便獨孤沁入門後是個貴妾，想要拿捏也就是動動指頭的事情。

  看著顧淮南寬和的笑容，獨孤夫人心中暗自松下了一口氣。這位郡主娘娘，看上去並沒有長安城裡的那些貴女那般目下無人，且她如今又無子嗣，想來夫妻關係並不那麼和睦，若她家阿沁嫁了來，能夠搶先生下子嗣，籠絡住夫君，日後日子當不會太難過。

  顧淮南尚且不知這對母女在盤算著什麼，若是知道，恐怕只會覺得好笑。

  這便是座位決定腦子，獨孤夫人在從一般宅斗的角度，來為女兒謀前程。

  然而顧淮南嫁給范繆，至少短期來看，完全不需要擔心寵妾滅妻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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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氏皇族歷來對女兒的重視，以及歷史上那些彪悍的公主郡主們的光輝事跡，讓顧淮南在面對范繆時，可以不卑微。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里，這是非常難得的事情。

  別說顧淮南如今只是三年無所出，即便是日後范繆真的到了子嗣需求十分迫切的時候，也不可能納貴妾，最多尋個可靠的女婢生子便頂天了。

  除非是顧廷純造反，安王府被株連，又或者是十幾二十年以後，范繆立下不世功勳，夫妻雙方感情破裂，且雙方實力完全無法相持，才有所謂的寵妾滅妻的可能。

  要不然，長安城裡夫妻不睦的顧氏女何其多？和離的有多少？你納小妾，我便尋面首，這叫勢均力敵，不叫寵妾滅妻。

  前廳

  敞闊寬深的大堂之內，鼎立著兩人合抱的朱紅木柱，地上鋪著厚重的黑色地毯，觸感極軟。舉目四望，雕樑畫棟，俱是來自長安的溫軟華麗，令人嚮往。

  范繆獨坐案首，坐西朝東，帳下眾將分列而坐。

  盛宴之上，行動利落的女婢穿梭而行，將美酒菜餚分批呈上，廳中管弦齊響，歌舞不歇，容貌出眾的舞姬動作嫵媚動人，旋轉宛若翩飛之蝶，柔美至極。

  歌舞畢，獻舞者於眾人視線之中，款款行至范繆座前，為他倒酒。

  范繆納酒，賞她金銀，又令眾美為眾人獻酒，酒畢，歌舞重啟，又是一曲霓裳羽衣舞。

  范繆自斟自飲，心頭頗覺無趣，比起與這些大老粗喝酒慶祝，他更想與顧淮南纏綿共舞。

  廳中歌舞到一段落，舞姬退下，盛宴才算是正式開場。

  梨花白後勁十足，在北地十分受歡迎，無奈美酒難得。今日逢范繆生辰，酒水管夠，還不曾開宴，酒已經喝了多壇。

  獨孤揚喝得微醺，抬頭看著容顏俊美、端坐於上的少年將軍，心中思緒馳騁。

  范繆出身將門，氣勢無雙，一雙狹長深邃的眼，夾著威嚴、帶著凌厲，盯人時，威風八面，令人兩股戰戰。

  這樣的少年郎，若是成了他的女婿，想來日後獨孤家的前程不愁，且他的女兒，心中也是樂意的罷。

  被腦中的酒氣一熏，獨孤揚又本就心性直爽，歌舞畢後，先是舉杯敬酒：「將軍生辰，末將飲酒三杯，以敬將軍。」

  范繆面色欣然，納酒，陪飲三杯。

  酒畢，正欲言，卻見獨孤揚站起身，笑道：「將軍至玉門前，末將便聽聞，將軍年少有成，智計無雙，以少年之軀，鎮一城之地，人皆仰望，令人心中憧憬。」

  范繆笑納，又聽他道：「家父曾言，獨孤氏出身微賤，無甚珍寶以孝將軍，唯膝下有一女，正值妙齡，願送來侍奉將軍夫婦，結兩姓之好，表崇敬之意，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此言出，場中皆驚。

  眾人皆知，范繆已娶顧氏貴女為正妻，淮南郡主其名不顯，而其酒名動天下，引文人騷客無限嚮往，可見蕙質蘭心，才貌雙全。且顧氏女素來跋扈，范繆雖強幹精明，妻族卻更為強勢，送女為妾，多少會讓女兒受委屈。

  范繆神色不變，飲盡杯中之酒，緩緩放下酒杯，微笑道：「多謝令尊美意，獨孤府千金，必然風姿卓越。我已有正妻，萬萬不願這般委屈於她。盼另結良緣，方不辜負天賜麗質。」

  眾人皆是一愣，眼神在范繆與獨孤揚之間來迴轉換，神色複雜。

  一陣冷風吹過，獨孤揚那微醺的酒意也醒了，頓時面色漲得如同豬肝！

  他當眾送女，極盡奉承之能，竟然被范繆拒絕了。

  范長榮只覺一陣齒酸，見范繆無意多言，只好起身打圓場。他原是范繆親衛，又是范氏族人，後升至玉門戍城參將，陪坐末席，倒也勉強能插話。

  舞樂重啟，場中又恢復了先前的熱鬧繁華，然而在場眾人各懷心思，不足而論。

  獨孤揚心中羞惱，卻又不知如何排解。送女結好，以求關係穩固，實在是司空見慣之事，范繆縱使年少英才、出身高門，五品官家之女，難道給他當妾侍都不行？

  這未免也高傲得太過？

  又或者，他這些日子以來的善意、胸懷都不過是裝模作樣，實則有後招在等著？

  孤獨揚腦中一時間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花木樓在他席下，見狀俯身過去稍作解釋：「將軍並非針對於你，以往在長安時，亦有屬官欲奉美人而不得其門，蓋因家有胭脂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