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暴怒
2024-04-29 04:11:45
作者: 朝歌
如果有人能具有一雙穿透時光的慧眼,從後事回望眼前,就會意識道,如今嚴清塵一派的平靜,實在是很能說明問題。
然而,這世界上唯一一個能預知前情的人,正在安王府里吃著冰鎮西瓜。
六月的日頭略有些烈,顧懷月坐在廊下,一面吃著冰鎮西瓜,一面看著手頭的書。
她當然知道朝堂之上那風起雲湧,又略顯詭異的動靜到底是為何,然而她並不想說。她只想在十年後的那場動盪到來之前,最大限度的維持住事態的走向,這樣,當事情近在眼前之時,她才能借著先知之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結果。
身旁穿著體面的嬤嬤輕輕的給她打著扇子,看著自家縣主又開始發呆,心中不由得鞠了一把辛酸淚。
「六娘針線精良,如今正有空檔,不如給王爺縫個荷包罷?」
給父兄做針線,也是表達敬意與親昵的一種方式,最主要的是,可以刷存在感。
顧懷月搖了搖頭,頓了片刻道:「我給側妃制一個罷。」
身邊那嬤嬤恨鐵不成鋼,一疊兒聲的勸道:「側妃自然是要孝敬的,但是也不耽誤您給王爺制一個不是?郡主已經嫁出王府了,王爺膝下寂寥,您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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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月打斷了她的話:「此話不必再說了,我自然是比不上阿姊的。」
嬤嬤見她真的惱了,便不敢再說話。
顧懷月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其實,剛剛重生回來的時候,她何嘗不想討好父兄,也能如顧淮南那般,說話得力,一路榮華。
在顧淮南與范繆訂婚,與前世發生了特大的轉折之後,她就愈發想要改變了。
然而,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真正明白,在王府里,在安王妃的眼皮子底下,有些事情並不是她想做,就能做得成的。
直到某日安王妃尋了個小由頭,將她禁足一天,她才明白顧淮南能入外書房,備受父兄寵愛,那是因為她是嫡女。
她不禁回想起顧安姚去北疆之前,對她的叮嚀,只想嘆息。她看似刻板沉默的兄長,比她要看得透的多。
到了六月中旬,傅貴妃的晉封典禮只好先往後放,因為皇帝的聖壽到了。
約莫是為了挽回帝王之前被臣子們打掉的臉面,今年的聖壽,上頭決定大辦。
文武大臣也決心為陛下辦好這個聖壽,臣子與皇帝之間的關係,像是一根拔河繩的兩頭,他們之前發力,讓皇帝輸了一局,此時便要有所補償,以免皇帝破罐子破摔。
顧淮南早早的備下了厚禮,送往宮中。
這件事范繆倒是十分熱心,專程從京郊大營回來,同顧淮南商量了一晚上禮單,最終才將單子定好。
談完了正事,范繆神色輕鬆了幾分,問顧淮南:「京中氣候炎熱,你可要去下頭莊子裡避避暑?」
顧淮南斜著眼瞟了他一眼,心中知曉他這是在找台階下。先前傅貴妃晉封,他雖然陪她回了王府,但是私底下,對安王府的態度仍舊是若即若離。
她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范繆了。
若是旁人娶了她,得知這消息,焉有不欣喜若狂之理?然而范繆他偏偏淡定得讓人恨不得抓著他的領口使勁搖一搖:有可能當皇帝的,是你的岳父,你知不知道啊!
「莊子雖涼爽些許,哪有府中一應齊備,住起來自在?再者,讓人奉冰就是。」
國公府里的冰窖里,冬天裡存了不少冰呢。晚上在四角擺上盆景小冰山,倒也不是十分炎熱。
范繆哄道:「那裡離京郊大營要近些,我白日裡在軍中練兵,晚上可以去莊子裡。且無城中這般繁雜的人事,豈不逍遙自在?」
顧淮南嗔道:「你說一千道一萬,就是不願意理會京中諸事!」
聽了這話,范繆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眼神晦暗難明:「我慘不慘和,又有什麼區別?」
顧淮南被他氣了個倒仰!
「師母向來疼愛你,若是你進言……」
「我非師母親子,若是師母能被我說動,轉而支持岳父,你說豈不是一樣?」
兩人鬧了個不歡而散,睡覺時一人誰一邊,誰知睡著睡著,又摟到了一起。
清晨,顧淮南醒來時才發現自己手中還抓著一件男人的中衣,那上頭隱約能聞到年輕男子身上特有的氣息,一時間,她不覺怔然。
楚冬微笑道:「郎君對您,是極為愛重的。」
顧淮南笑了笑,喃喃道:「是啊。」
她和范繆成婚一年,幾乎從來沒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鬧過矛盾,更不曾有三心二意之事。
他們爭執的,永遠都是安王府,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她是不是太苛求於他了?
顧淮南抱著被子,歪著頭想:若她是范繆,恐怕也不願意被人說吃軟飯,攀著女人的裙帶往上爬吧。
當年,他就是那麼驕傲的少年啊。
顧淮南安慰了自己一番,然後命人開始收拾行囊,預備聖壽之後,動身去京郊的莊子裡頭住上幾日。
一來,她也不耐煩京城之中層出不窮的邀約與試探,其次也是想要和緩同范繆的關係。
然而,事態的發展急轉直下,聖壽當日,傅貴妃領內命婦於昭華殿為皇帝賀壽,結果皇帝勃然大怒,當庭斥責傅貴妃不敬皇后,其心可誅!
這還要從大盛會典說起。
按照會典規定,妃嬪向皇帝賀壽,地點必須在昭華殿。
昭華殿是皇后寢宮,如今已經空了將近三十年了。好在皇帝的命令是供奉如生,也就意味著,昭華殿裡直到現在還是維持著皇后在世時的供奉,維護得十分精細。
每年皇帝過壽,眾妃嬪聚集於昭華殿,以傅貴妃為首,為皇帝賀壽。這個賀壽的流程也是有講究的,其中有一項就是各人的站位。
雖然皇后已經過世,但是皇帝甚為思念皇后,且中宮空懸,所以每次的朝賀,即便是傅貴妃領頭,卻總要往後退三步,且位於中軸線左側,以示對皇后的避讓。
結果今年,她站在最中間了,站了皇后的位兒,最終引發了皇帝的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