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依偎
2024-04-29 04:10:59
作者: 朝歌
顧淮南翻了個白眼,從前天晚上的情況來看,寧國公府有她和范繆兩個人,比安王府這一大架子派的上用場多了。
只是此時畢竟當著傅晚愛的面,顧淮南也懶得親自落她的臉面,反正之後自會有人說。
傅晚愛見她不曾辯解,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沒想到這口氣還沒放完,顧安旭已經開口了。
「二哥,若是三姐同姐夫那晚不在王府中,咱們一家子恐怕就見不著了。」
聽他這般說,安王妃嚇了一跳,連忙細細的問過了,才知道那天晚上竟有賊人摸到了芳菲苑裡,還險些將她兩個兒子一鍋端了,幸好范繆及時趕到。
於是,范繆晚間帶著一身的汗臭味兒來岳父家中接人的時候,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禮遇,他那位自持身份的岳母,對他笑得是前所未有的和藹可親。
「岳母,我過來接淮南。」
范繆沖安王妃做了個揖,被安王妃一把扶起來,笑得眼角的魚尾紋都露了出來:「忙壞了罷?先在府中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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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繆婉言相拒:「我同淮南都好幾日未曾回府了,雖說沒遭什麼災,到底還是回去看看才好。且您看我這一身狼狽的,總要回去梳洗一番……」
安王妃連連點頭,趕緊將女兒叫出來:「你同女婿先回去,過兩日空閒些了,再過來用飯。」
說著,看了看臉色蒼白的女兒:「你臉色也不好,回去好好休息。」當著范繆的面,又叮囑了一句:「府中的事務也不能落下,叔鸞在外頭當差,你要讓他放心。」
顧淮南溫柔的點頭,跟在范繆身後出了府,登上了馬車。
「你臉色疲憊得很,不如一同坐車?」顧淮南扶著范繆的手登上車,見他沒動靜,不禁問了一句。
范繆狹長的眼微微眯著,帶出一抹狹隘:「我四天沒沐浴了,袍角的血跡尚且未乾,坐進去怕熏著你。」
這話說得到不假,顧淮南湊得離他近些,尚且聞到一股子混雜著血腥、硝煙的鹹菜味兒。
「我又不嫌棄你。」她拉著他的手,態度是難得的寬容大度。
范繆受寵若驚,到底還是沒上車,騎著馬跟在她馬車旁,顧淮南忍不住掀開帘子去看他。范繆偶一側頭,見她目光炯炯,滿是柔情與愛意,頓時心頭髮甜,疲憊都減少了幾分,只覺渾身血液往下流,好在此刻騎在馬上,並不顯眼。
行了一路,回了國公府,兩人俱是疲憊非常。
陳丁一直都守在二門處,聽人稟報范繆回來了,連忙提著袍子往外跑:「郎君回來了!」
范繆沖他點點頭,問:「這兩日我同娘子都有事在外,府中可好?」
陳丁連忙稟報:「前日夜裡有些賊人來砸門,好在人數不多,我讓家中奴僕頂住了門,沒過多久就退走了。」
范繆點了點頭。
這是那天夜裡長安城中絕大多數人家遭遇的普遍情況,因這次是東宮政變,主要目標瞄準的是政事堂諸位宰相,皇族宗親,最為重要的是周王、吳王、安王這三王府邸。
至於范繆這般不上不下的普通權貴人家,東宮壓根就沒派兵過來,無非是長安周邊的一些匪徒、無賴想要趁火打劫。只要死守屋門不開,看好了前門與後門,不讓人進來,自然不會生事。
顧淮南聽了陳丁的稟報,也總算是放下了心。進了內院,范繆同顧淮南一回來,頓時整個院子都有了活力,劉嬤嬤精神奕奕的叫人備熱水、吃食。
夫妻兩都是幾日不曾沐浴,各自泡在大浴桶里洗了澡,又洗了頭髮,擦乾之後,並排躺在貴妃榻上晾頭髮。
屋內無人,顧淮南忍不住側頭打量范繆。
比起兩人剛剛成婚的時候,范繆似乎有了不小變化。或許是因為十七八歲正是從少年到男人的轉變,又或許是經歷了戰爭的歷練,沐浴鮮血,那天夜裡,她在芳菲苑裡看到他的時候,真是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仿佛這個人在身邊,就能放下心,無助與倉皇頓時退散,她被他握著腰肢摟在懷中的時候,若非時候不對,真是想就這麼靠在他懷中,什麼都不再管。
「怎麼一直看著我?」
范繆側過身子,波光粼粼的桃花眼看著她,脫去了在外的冷冽平淡,變得和善、溫柔起來。
「想起那天晚上,你出現在芳菲苑的時候。」
顧淮南也側過身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從他飽滿的額頭,摸到挺拔的鼻樑,最後被他勾著手指吻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聽到有人闖進芳菲院的時候,害怕得不得了,幾乎腿都軟了,後來,就看到了你……」
那時候,見范繆一手提著刀立在她面前,真是前所未有的安心。說得誇張些,范繆就像是踏著五彩祥雲的英雄,出現在她面前。
范繆目光柔和的看著她,像是老母雞看著自己翅膀下毛髮稀疏受了驚嚇的小崽兒:「你這輩子恐怕連殺雞都沒怎麼見過,這回竟然碰著殺人了!」
顧淮南沒好意思說,她似乎繼承了一點點信陽長公主的彪悍本質,雖說心裡也有些害怕,但是在芳菲苑沒失守之前,前門戰至酣時,她不僅不害怕,還有幾分熱血沸騰。
「還沒問你,那天夜裡,你怎麼沒同四郎、七郎在一起?」
用膝蓋想也知道,顧安賢、顧安旭躲藏的地方,定然是整個王府里防備最森嚴的地方。昨日失守,只能說是運氣實在太差。
顧淮南抬起眼打量他,語氣裡帶著小小的自豪:「我在前院督戰……」
顧淮南說完,本以為會贏得誇獎,尾巴都準備翹起來了,結果范繆蹭的坐了起來,握著她的手腕,眸色陰沉,像是要噴火一樣:「你在前院?你在前院做什麼?賀典呢?他死了不成?敢讓你呆在前院!」
顧淮南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顫聲道:「你弄疼我了。」
范繆鬆了力道,語氣卻依舊急促,顯然是氣壞了:「我明日就去王府,怎能待你如此輕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