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政變前奏
2024-04-29 04:10:48
作者： 朝歌
就在這樣的忐忑之中，顧淮南在王府里用了午膳，一直到日落西山，依舊沒等到安王妃回府。
傅貴妃同安王妃這對婆媳的關係表面親近，其實並沒有那麼融洽，傅貴妃礙於臉面，若是召安王妃進宮，會留她用午膳。然而，用完午膳之後，就會藉口自己乏了，趕人離開。
可是，直到現在，安王妃不曾回來。不僅如此，安王也不曾回來，顧安弘更連影子都沒看到。
顧淮南終於有些坐不住了，她對楚冬道：「派個人回去傳訊，今日我不回去，一定要關好門窗，任何人夜間敲門，都不得應。」
楚冬頗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又聽她叮囑道：「你回去後，便不要過來，呆在府里即可。」
傅晚愛略顯不滿的看了她一眼，她覺得顧淮南太過霸道。明明是已經嫁出去的女兒，卻絲毫沒有自己是外人的自覺，府中哪裡有人主動邀她留宿，她就這般大大咧咧的留下，絲毫不好意思的感覺都沒有。
「二嫂，你打發個人去崇文館看看，二哥怎生還不回來。」
傅晚愛道：「崇文館最近在修國史，你二哥他回來得晚些也是常有的事。」
顧淮南搖頭：「還請二嫂打發人去看看吧，如今時局不同，我怕出事。」
她說完，傅晚愛的神色也變得緊張起來。她畢竟是傅家女，基本的政治素養還是有的，更知道自家公爹素來疼愛長女，朝堂之事並不隱瞞，故而對顧淮南的話，更重視幾分，立馬就打發了身邊的婆子，尋個小廝去崇文館一探究竟。
不多時，楚冬便從外頭轉身回來了，一臉的急切，還帶著疑惑不解：「娘子，街上已經戒嚴了，各條大道上都有人守著，如今已經出不去了。」
顧淮南豁然起身，頭上那簪著流蘇的鳳釵不住的顫動。她一手抓著椅子的扶手，連聲命令道：「德恩呢？將他叫來！還有賀典，他如今可在府中，立馬讓人過來！」
傅晚愛看著緊張萬分的顧淮南，明顯的感覺到不對勁兒：「郡主這是幹什麼……」
顧淮南轉過頭來看她，一手指著北面：「起風了，你感覺不到嗎？」
她話音剛落，德恩匆匆邁著碎步從門外進來，看著顧淮南：「郡主有何吩咐？」
顧淮南屏退左右，又看了傅晚愛一眼，傅晚愛識相的將自己身邊的人也打發了出去。
顧淮南問：「爹爹進宮前，有留下吩咐嗎？」
德恩道：「王爺說，夜間門窗緊閉，不准私自出入，然後將賀統領留在了府中。」
他話音剛落，便聽到門外有人驚呼：「北邊兒起煙了！」
顧淮南眉頭一跳，快步從屋裡走了出去。北面是皇城，那高高的邀仙台上，滾滾黑煙直衝天際，像是在那萬里無雲的天空上，蓋上了一朵烏雲。
傅晚愛面色之中緩緩顯出驚懼之色，倒退一步：「這……」
顧淮南靜靜的看著遠方，只覺得這場動亂，來得突然，卻又在意料之中。她抬頭看著那濃郁的烏雲，心中從來沒有一刻，如同此時這般的鎮定、清明。
皇帝年老，身體卻依舊算是健壯，而太子，卻已經等不及了。
其實早在幾年之前，太子就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只是那時，朝堂之中，安王聲勢未顯，吳王、周王相互平衡，且最重要的是，皇帝愛重東宮。
可是，自去年開始，皇帝對太子越來越疏遠，周王、吳王、安王這三個兄弟，對於太子而言，就像是三柄懸在頭頂的寶劍，他一日不登基，便一日在這惶恐之中，不得翻身。
所以，皇帝愈是表現出對東宮的不喜，東宮斂財的速度就越快，因為太子等不及了。只有有錢財，才能造盔甲，收買兵卒，約莫從去年年末起，東宮就有了這樣的打算。
今年，皇帝將太子禁足，有將東宮詹事府里的大多人員調動，終於讓太子下了狠心，決定放手一搏。
皇帝秋狩，還帶走了政事堂諸位宰相，京中的半個朝廷，以及他那些手握重權的弟弟們。還有什麼時候，會比此刻更加適合謀劃？
於是，皇帝回皇宮的當天，就是這場政變開場的時候。
太子本就長居宮中，手中又握有東宮十率，至少手中有五千兵馬。皇帝回宮當天，自然要召見重臣，且年長諸王皆留於宮中。只要控制住了皇宮，以勛貴女眷、各族子嗣為質，強逼政事堂諸宰寫下傳位詔書。太子本就有正統的名分，只消詔書一到手，他自然可登基稱帝。
至於周王、吳王、安王等不安分的王爺，他想怎麼處置，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讓四郎、五郎和七郎去芳菲苑，讓李側妃與劉側妃，帶著六娘，八郎去清歡閣。」顧淮南話音剛落，賀典那雄渾的聲音傳來。
「郡主，街上有宵小鬧事，還請您帶著幾位小郎君先避避風頭！」
賀典是王府護衛軍統領，跟隨安王多年，自然知道這時候，遇到這般的事情，該找誰，能找誰。
「避出去又能如何？五城兵馬司如今已成是東宮鷹犬，我現在帶著四郎、五郎出門，恐怕一轉眼就得被人給圍了！」
傅晚愛此刻終於從慌亂之中回過神來，口中喃喃道：「這可如何是好？」
顧淮南吞了口唾沫，對賀典道：「爹爹將統領留在家中，想來此前有所預料，還請賀統領守好門戶。後院無需你操心，我自會安頓。」
話音一落，賀典單膝跪下，沖她行了個禮，快步退了出去。
傅晚愛怔怔的看著顧淮南，忽而像是反應過來：「我祖父，祖母，必然都在皇城之中，他們……」
顧淮南微微側過頭：「二嫂，先顧著你自己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