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尷尬的封賞

  近來，范繆整個人都在一種興奮而又抑鬱的情緒中，沉浸得不可自拔。

  他升官了，升任騎都尉，正五品騎都尉，著緋紅官袍，配銀魚袋，從今以後也有了正式的將號，可領親兵，更有了自己的將號——天魁。

  天魁，北斗七星之一，主才名之星，光明公正，是個再吉祥不過的將號，皇帝的厚愛可見一斑。

  范繆便因為這來自帝王的厚愛，整個人忙得昏頭轉向，還受了一肚子的冤枉氣。

  這要從大盛的軍制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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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盛中央原有十二衛，這十二衛也就相當於是十二支軍隊，分別遙領下屬各府府兵，除此之外，擔任京中的駐防、巡邏、守城等職。後來，因為十二衛之中，蔭封得職的武將越來越多，又是中央軍隊，少有外出征戰，故而戰鬥力下降，所以，武帝時期，新建了一隻龍武軍，最初直轄於皇帝麾下，只有五千人。

  後來，經過數次擴張，成為盛朝如今戰鬥力最為強悍、人數最多的精銳部隊。

  龍武軍如今分為左右兩軍，左司馬乃英國公，右司馬是劉將軍，正是此番征戰柔然的兩位主將。在這兩位主將下頭，各有大將軍三名人，正三品，麾下掌管三萬人馬，各設參軍帳；大將軍下屬，正四品的撫軍將軍三人，各領兵一萬，各有將號。

  再往下頭，是正五品的騎都尉，各領兩千人，各有將號，麾下又有越騎校尉與昭武校尉，越騎校尉掌傳令與調度，昭武校尉負責平日的練兵，兩者皆由騎都尉向朝廷舉薦，得到首肯後，方可任職。除此之外，騎都尉可自設親衛隊，親衛長為左衛率，居從七品。

  總而言之，正五品對於一個武將而言，是一個門檻，在此之下，屬於低階武官，從正五品開始，就能被人尊稱一聲將軍了。不僅如此，他還擁有了自己的成建制的兵馬，成為了主將，而非別人的副官。

  在范繆原本的設想里，以盛朝如今幾年方才征戰一次的情況來看，他要升任主將，至少得是二十歲之後的事情了。

  沒想到，皇帝直接給他來了個連環跳，跳過了從五品，直接把他送到了正五品的位置上。

  然而，這主將看著威風，卻不是這麼好當的。

  范繆晚間回來的時候，是一臉的疲憊，絲毫沒有少年得志的意氣風發，反而眉間藏著愁緒。

  顧淮南為他換了身家常的衣裳，忍不住去按他那額頭上的川字紋：「再這般皺著，都要成個小老頭了。」

  范繆無奈的笑笑，仍舊不得開懷。

  顧淮南見他沒有談性，難得的耐住了性子，並不主動去問，而是招呼楚冬等人：「將晚膳擺到外頭亭子裡去，點些薰香驅趕蚊蟲，另外冰些淡酒，我與郎君同飲。」

  范繆聽她吩咐完了，問：「今日興致這般好？」

  顧淮南道：「見你辛苦，尋些消遣罷了。只可惜沒有歌舞，我已令人在尋了，過些日子籌備起來，日後悶了倒也能賞玩一二。」

  范繆聞言也點頭：「你覺得好就行。」

  自從娶妻之後，他已經不管家中雜務多時，一門心思都撲在軍中，這段時間尤甚。

  顧淮南聽了，倒從旁邊翻出個精緻的本子來，將這事給記上了。

  范繆以往沒見過她那小本兒，略有些好奇，伸手過來翻了一翻，裡頭記得是每日做的雜物。

  比如，六月二十九，榮郡王大壽，提前備禮；

  六月三十，襄陽長公主府，三堂哥大喜，備賀儀；

  七月一號，整理庫房，看帳本……

  諸如此類雞毛蒜皮的小事，顧淮南都弄了個小本兒記下，生怕自己給忘了。

  看到這裡，范繆才發覺他不在府中的這段時日，顧淮南過得還是有些辛苦的，只是她還算能幹，口裡又不說，故而他並不覺得。

  范繆自己是典型的，受到外部環境影響，被迫早熟的現成例子。他處理庶務比顧淮南要理手得多，畢竟從他娘死了之後，他就得將這麼大一個府邸挑在肩膀上。而顧淮南則不然，她就是再聰明能幹，安王妃也不能真的將王府中的事務，事無巨細的交給她去做。

  「這些日子，府里可好？」

  這是范繆回來一旬之後，第一次問起他走的這幾個月里，家中的情況。

  顧淮南其實憋了一肚子話要說，關於王府、關於朝堂，關於他出事的時候，那些咄咄逼人的范氏族親。只是，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不知從何開始。

  他本就覺得她太向著娘家，這種時候再向他告狀，多少顯得實在挑撥離間。且兩人如今沒有子嗣，他自己心裡，難道就真的不曾揣測，若是他出了事，自己會如何自處嗎？

  顧淮南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笑盈盈的：「家中一切都好。」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只是前些日子有些不好的消息傳過來，族中親眷擔心不已，我也急得很。好在隔壁府上的伯父伯母出面，我才穩得住。」

  這話倒不假，李氏這人頗為奇怪。范繆順風順水的時候，她看他不順眼，而他真的倒霉，她卻又展現出了一副慈悲心腸，登門寬慰顧淮南。

  無論她心中是什麼想法，顧淮南都承她的情。

  范繆心下瞭然，他家那些親戚，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好在顧淮南性子潑辣，應該也不會吃了虧去。

  顧淮南見他神色不定，連忙道：「先去用晚膳吧。」

  傍晚的紅霞火紅一片，兩人坐在荷花池旁的涼亭上用飯。兩人之間向來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一邊吃一邊商量歌舞伎的事情。

  寧國公府里是沒有養歌舞伎的，以前其實有，但是范思陽去世那年，家中停了歌舞，范繆他娘親直接將人給賣了。

  顧淮南考慮到的是，隨著范繆步步高升，日後家中往來的人口肯定更多，總要養些歌舞伎，日後宴飲才顯得熱鬧、大氣。這年頭，這所謂的歌舞，就相當於後世的電視機一般的東西，就是閒暇時期的娛樂。當然，也有些人家宴飲之後，就順便送幾個貌美妖嬈的出去，不過顧淮南是沒有這個打算的。

  范繆想得更多一些：「若是尋了人回來，就劃個院子放著，平日裡不許出來。另外，院子最好劃在內院最裡頭，南邊兒是藏書閣，北邊是校武場，日後會有親兵住進來，將人看嚴實些，別壞了府里的規矩。」

  顧淮南恍然大悟：「對！升了武職，你就能帶親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