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惆悵
2024-04-29 04:10:01
作者: 朝歌
書房裡,范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其實,這書房的床,他與顧淮南睡過一晚。那天晚上,顧淮南在浴房裡撩他來著,撩完了有不想負責,就逃到了書房裡,悄悄躲著,還換了衣裳,等著他尋過來。
那天晚上感覺非常美妙,準確的來說,與她的每一個晚上,都是很美好的,哪怕只是抱著一起睡,什麼都不做。
范繆平躺在床上,心裡空落落的,有些想回去尋她。
可是,一想到顧淮南的言行,他又覺得生氣。
他們是夫妻,可是顧淮南卻仿佛壓根沒有這個意識一般。她從來都不覺得他們是一家人,是一夥兒的。在她的身份認知里,她一直屬於安王府,她好像從來沒有意識到,他們已經是一個有別於安王府的整體了。
范繆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百子千孫帳,也忍不住問自己:是不是我把她逼得太緊了?
安王府妻妾和睦,嫡庶一家,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的顧淮南,眷戀著那個地方,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這一晚,范繆的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拉扯。一人說,她只是還沒有適應,你應該提醒她。另一人說,這有什麼好提醒的?女子嫁人,先重夫家,再重娘家,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范繆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醒得也格外早,雞剛剛打鳴兒,就去校武場裡發散多餘的精力。回來的時候,見顧淮南站在正院門口等他,沖他嬌俏的笑了一下。
她氣色極好,臉蛋像剝了殼的雞蛋一般光滑,肌膚吹彈可破,一看就是睡足了一晚,精神充裕。
范繆心頭火氣更盛了,老子撲騰了一夜,你竟然睡得這麼好!顯然沒將我發脾氣放在心上!
顧淮南就看著他本來還算能看的臉色,又這麼莫名其妙的黑了,然後氣呼呼的繞過他,去書房換衣裳。
若不是怕刺激到他,顧淮南簡直想抓著他的肩膀狠狠的搖幾下:你到底在氣什麼啊!你就不能直說嗎?!!娘們兮兮的!有屁就放啊!
顧淮南不會知道,作為一個腦補控外加間歇性傲嬌患者,范繆日後還會給她很多次這樣的體驗。
我在生氣,我自己默默的腦部,我就是不告訴你,直到你猜中我為什麼生氣,然後來跟我道歉,然後我才會寬宏大量的原諒你。
當然,如果顧淮南實在足夠遲鈍,范繆自己生氣個個把月,就默默的滾回來了。
范繆帶著一肚子氣去軍營,顧淮南在家中用了早膳,還有點兒沒回過神來。
早膳之後,顧淮南吩咐劉嬤嬤與她身邊的幾個丫鬟:「昨晚的事情不准同王妃說,聽到了沒有。」
眾人心裡都十分憂慮,兩人成婚以來,從來沒有吵過架,范繆對顧淮南是百依百順,兩人一湊到一起就經常性的動手動腳,一言不合就開車。正院裡伺候的丫鬟們,在范繆在屋裡的時候,一般都低著頭走路,生怕撞見什麼。
也因此,兩人昨日裡莫名其妙的吵架,范繆的聲音簡直吼得整個正院都抖了三抖,將所有人都驚著了。
劉嬤嬤問:「娘子,郎君到底為何發脾氣呢?」
范繆以往的表現太好了,平心而論,即便劉嬤嬤是安王妃派來的眼睛,她也覺得范繆除了房事上有些胡鬧,其餘的是再也無可挑剔。她服侍過姜家的小郎君,也服侍過安王妃。即便是男女剛剛成婚,最為濃情蜜意的時候,也少有范繆這般的。
惦念著范繆往日的好,劉嬤嬤說話就有些偏,話里話外都是讓顧淮南先去服個軟。
顧淮南本也想這同范繆服個軟,問題是這人一副黑臉,為何生氣也不說,簡直讓人無語到了極點。顧淮南心裡還惦念著前線之事,如今也懶得理他,就當他大姨夫來了,過幾天說不定就會好。
安王妃若是知道她這處理方法,必然得提著她的耳朵,將她吼上一頓:這是你的夫婿,你哄他兩句怎麼了!
信陽公主若是知道她這處理方法,也得提著她的耳朵,將她吼上一頓:這是你的夫婿,你自己不會調教嗎?現在把他放出府,萬一在外頭拈花惹草怎麼辦!
偏偏顧淮南心大,上午在家裡看了看帳本,將帳目算過一遍,非常滿意的發現家中進帳頗豐。顧淮南與范繆如今最大的收入並不是莊子與鋪面的收入,而是外頭的供奉。
作為京中權貴,萬惡的封建地主階層,顧淮南與范繆在制度內都有特權。比如,名下的莊子、店鋪可以不交稅,除此之外,掛著兩人的名兒,京中尋常無賴、小官兒也不敢招惹。故而,自兩人成婚之後,前來投靠的商戶更多了。
商人無權而有財,這次借著范繆加冠,狠狠的送了一把禮。有些是原本就投靠在國公府下的商戶,此次來表忠心,而有些則是新來的,借著名頭投石問路。
顧淮南將那些比較陌生的名字挑了出來,又喚來忍春:「去外頭打聽打聽,這些商戶為人如何。」
忍春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人,身材高瘦,面目清秀,前年成的婚,娶的是陳丁的小女兒,如今幫著打理國公府的雜物。
顧淮南召見,他自然是立馬將手頭的事情扔下,急急忙忙到了內院。
側廳里大開著門,夏日陽光正好,楊柳給顧淮南泡了一壺荷葉茶,忍春低著頭,立在顧淮南跟前聽著吩咐。
若是在世家大族,范繆不在,顧淮南見前院兒的管事,房中得立個屏風。顧淮南卻從來沒有這般的講究,大門敞著,旁邊丫頭婆子林立,眾目睽睽,還怕人家說些什麼不成?她在他爹的書房裡,都堂而皇之的坐在前頭,沒道理見個管事,反而要躲在屏風後頭。
忍春接了差事,顧淮南又讓楊柳賞了他一壺茶並一串錢,將人打發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