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關於站隊的逼迫

  季氏雖然久離京都，但是畢竟還有季光在京中支撐。

  信陽長公主雖然與太子不對付，但是也從來沒有流露出要扶持諸王的意願，夫妻兩人都是堅定的帝黨。

  季光素有雅名，在野聲望不婓，信陽長公主是如今宗室公主之中的第一人，風頭無雙，這夫妻兩兒根本就不需要通過站隊來獲得權望。

  

  若信陽長公主有個女兒，或者季光又出仕之心，兩人還能掙上一掙，爭一個權相或者後戚之位。然而，信陽長公主沒女兒，季光也不願出仕，季氏如今選擇將女兒送入東宮，那就是逼著季光做選擇。

  「非得從公主府出嫁嗎？」顧淮南問。

  「這算是什麼出嫁！不過是納個妾罷了！」信陽長公主說起這事便來氣，幾乎要拍桌子了：「他當東宮是個什麼好去處！一妃二良娣四孺人十滕妾，人數全滿了，東宮後院兒的女人，恐怕不比三宮六院少上多少。這樣多的姬妾，太子卻只有三個兒子，這樣的狼虎之地，也想著將女兒送進去搏一個前程，簡直是豬油蒙了心！」

  信陽長公主罵過一陣，見顧淮南還有些沒回過神來，便道：「你莫不相信。我知道安王府一向妻妾和睦，你恐怕還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那般慘烈的後院生涯。」

  顧淮南：我其實知道，在上輩子看過的宅斗小說里。

  「你若是沒出嫁，我是不同你說這些的。」信陽長公主喝了口茶：「如今跟你說了也無妨，這後院就得看緊，這一時的心軟，日後指不定多少風波。」

  顧淮南問：「季氏在京中沒有宅子嗎？從公主府出嫁，若是為妻也就罷了，做妾，這也太……」

  說得直白些，這是對信陽長公主府里抬出一房妾侍，這對信陽長公主來說，簡直就是折辱。

  「可不是！」信陽撇了撇嘴，又道：「只是，我見她天天到我跟前侍奉，妥帖周到，多少有些不忍心。若是我現在將她送出去，她進了東宮，日子便更不好過了。」

  顧淮南心下瞭然，季氏送人入京，或者說能搭上太子這條線，純粹是因為季光與信陽長公主在京中的名望。太子願意納季氏女，也是想要與公主府交好。

  若是信陽長公主此時將季十五娘送出府去，相當於是直截了當的拒絕了東宮，那季十五娘無疑成了一枚廢子。

  顧淮南笑笑，主動將話題拉開：「不說這些了，我也幫不上忙，公主與先生自有決斷。」

  「我今日過來，是要求先生一事，他既不在，同公主說也是一樣的。」

  「何事？」信陽長公主問：「還值得你專程跑一趟，派個小廝傳話就成了。」

  「這可不成，大事呢。」顧淮南派人奉上禮物，道：「如今我與師兄已經成親了，他在官場行走，要有個字才好。還得勞動先生，為他取個字。」

  「這有何難？」信陽長公主道：「待你先生今日回來，我便同他說，儘快將此事辦了。」

  顧淮南自然是滿口道謝，又在公主府用了午膳。

  下午告辭前，想了又想，終究沒忍得住：「我知道公主是再心軟不過的人，只是魚與熊掌難以兼得，今日憐憫別人，日後日子不好過的，就該是公主您了。」

  信陽長公主眉頭一揚，威勢略顯：「何出此言？」

  顧淮南微微垂著頭，聲音很低很低：「我爹娘自然是承公主的情的，安王府同公主府向來交好，無論日後如何，這情分都不會變。只是，這長安城裡，可不止安王府一家啊！」

  顧淮南言盡於此，沖信陽公主行了個禮，慢悠悠的告辭了。

  夜間，用飯之後，范繆在書房裡看兵書，偶爾抬頭，見她神色凝重，不免問了句：「今日去公主府，不順利？」

  顧淮南張了張嘴，最終仍舊只是一句：「無事，先生已經答應為你取字了。」

  「那為何愁眉不展？」范繆放下書，湊到她身邊。

  顧淮南勉強笑笑：「有些累罷了，沒什麼精神。」

  范繆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失望，語氣仍舊溫和：「若是有苦惱之事，盡可同我商量，咱們……是夫妻。」

  顧淮南笑著點頭。

  范繆摟著她坐了一會兒，見她著實有些困頓，摸了摸她的頭：「既然覺得累，就先去安置吧。」

  「你不歇息嗎？」顧淮南握著他的手。

  「朝中近來事多，我還要想一想。」

  「是出征的事？」顧淮南算了算日子：「後日，大軍便要出城了。」

  「是。」范繆語氣裡帶著嘆息，卻沒有解釋緣由：「去睡吧。」

  顧淮南依言起身，范繆看著她的背影，眼神之中除了深情與迷戀，還帶著些惆悵與不解。

  明明都已經是最為親密的關係，然涉及到利益與權謀，卻仍舊不能彼此坦誠，這大概就是至親至疏夫妻吧。

  范繆將兵書放下，心想，到底還要多久，她才會真正相信我呢？

  又過了幾日，大軍出發了。

  邊關戰事告急，然而長安城裡，仍舊是一片繁華秀麗，烈火如歌。

  顧淮南心中擔憂前線戰事，又不好一直往娘家跑，盤算著請自己的閨中好友來喝茶賞花，一是為了告知眾人，范繆的加冠禮即將舉辦，讓眾人空出時間，其次也是為了探聽消息。

  此時，她與范繆已經成婚近兩月，出門交際也好，邀客上門也罷，都還算方便。

  顧淮南將府中收拾妥當，便向各府下帖子，廣邀名門貴女。

  府里很是熱鬧了幾日，請的倒也不是外人，都是顧淮南的閨中好友。毅王府的邵澄、崔長卿的女兒崔三娘、工部侍郎趙榮威的四女趙四娘、御史王子誠家中的王五娘，除此之外，還添了個以往交道並不多的姜尚才。

  姜尚才是姜家嫡女，比顧淮南還小一歲，待嫁閨中。

  京城貴女各自抱團，顧淮南的閨蜜圈子也非常的有指向性，都是與安王府來往密切的人家。她是安王嫡長女，安王如今的心思，明眼人都是心知肚明，這些人的父輩家族都圍繞在安王周圍，她們本人自然也同顧淮南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