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進宮
2024-04-29 04:08:27
作者: 朝歌
玉桂生子之後,安王妃令劉側妃與李側妃照料她,然後火速帶著顧淮南進了宮。
馬車一路顛簸搖晃,安王妃仿若未覺,只囑咐顧淮南:「進宮以後,對貴妃娘娘要更加恭敬,不要多說一句話。」
見顧淮南點頭,她似是還不放心:「若是貴妃娘娘問起傅家之事,你只推說不知道,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知道了嗎?」
「娘,貴妃娘娘是因為我與傅雲婚事未成,而怪罪於我嗎?」
安王妃笑得有些尷尬:「怎麼會,你也是貴妃娘娘的孫女,只是這件事,並不僅僅只是一門婚事,你向來聰慧,應該懂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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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只是,如果我一味推脫,娘會不會被刁難?」
傅貴妃可算不上是什麼寬容大度的性子,更何況,婆婆和媳婦,這幾乎就是天敵。而這個天敵,還撞上了傅貴妃最重視的娘家,會有什麼待遇,那就是不言而喻了。
「放心,最多便是說上幾句罷了,還能如何呢?」安王妃神色淡淡,如今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會為婆母賜妾侍而傷懷的年輕女子了。
對如今的她而言,沒有什麼比子嗣更重要。
四馬並行的馬車在巍峨的宮門前停下,顧淮南穿過厚重的宮門,靜聲斂氣慢慢向前。盛朝的皇宮是承襲前朝,沿襲了將近兩百年,如今看來已經有些陳舊。好在今上後宮人數並不很多,雖然空出了一些年久失修的宮殿,卻也並不顯得擁擠。
然而,宮殿越是破舊,那立在昭華殿旁的邀仙台,就越發令人矚目。即便如日中天如傅貴妃,住的宮殿都遠比不上邀仙台工整豪奢。傅王謝李四妃爭了一輩子,卻依舊比不過一個死人。
顧淮南這般想著,面上便越發顯得沉靜,飛揚的眉頭慢慢垂了下來,待到給傅貴妃請安時,裙裾不動,恭敬非常。
「起來吧。」
良久,傅貴妃才抬了抬手:「淮南可有好一段時間沒來看過我這老婆子了。」
「淮南也甚為想念祖母,只是承蒙陛下厚愛,賜婚於我,最近便在家中繡嫁妝。」
傅貴妃抬了抬手,面上笑吟吟的,問的話卻頗為尖刻:「這麼說來,是你娘拘著你了?」
顧淮南知道她是有意刁難,卻也並無懼色,輕聲慢語:「嫁妝自然是越精細越好,淮南的女紅本就不出色,若不多花些心思,日後也要丟爹娘的臉面,更辜負了陛下一番盛情。是以,即便娘不拘著我,我也得勤學苦練才是。」
「你這女兒教得倒不錯,伶牙俐齒、處變不驚。」傅貴妃撫了撫茶碗,頭上碩大的朝鳳流蘇在額頭流動閃爍,歲月仿佛格外寵愛她,鬢邊不見白髮,氣質更加尊榮:「這般落落大方,看不上我娘家侄兒,倒也是理所應當了。」
安王妃正待說話,顧淮南卻不願她開口碰釘子,搶先道:「傅氏百年世家,書香門第,淮南哪裡會看不上?只是傅氏眼見高,看不上我罷了。」
傅貴妃道:「王氏三番四次向我哭求,想要為卓如求娶於你,這還算是看不上?」
顧淮南怔愣片刻,看了安王妃一眼,怪不得前幾次進宮,安王妃都未曾帶她,原來如此!
「貴妃恐怕是誤會了,傅卓如婚前已有子嗣,豈是真心求娶之意?」
安王妃一向文靜,難得的頂一句嘴,換得傅貴妃勃然大怒。
「不是已經處置了嗎?再者婚前有子又如何?女子賢德才是本分,連子嗣都容不下,又豈是良婦?」
顧淮南齒關緊咬,她倒未曾想到,傅貴妃對娘家重視至此。不過是一個孫輩兒,也值得她大動干戈,給安王妃沒臉。
正在僵持之間,門外忽而傳來一個高調兒的熟悉嗓音。
「女子賢德是本分,那也得男兒靠得住才行!」
顧淮南轉過頭去,卻見信陽長公主闊步而來。她今日進宮打扮得極為華麗,頭上簪著十隻釵鈿,手腕上帶的不是玉鐲,是一串珍珠手鍊,那珍珠極為光潤,個個都有傅貴妃頭上鳳釵上鑲的那麼大,端得是富貴無雙。
信陽長公主與皇帝同輩兒,她一過來,傅貴妃也得站起身迎她,又連忙令宮人上座端茶。
信陽長公主倒也不客氣,撫了撫裙擺坐下了,先端著香茶喝了一口,見顧淮南還站著,鳳眼一掃傅貴妃身後的大宮女:「還愣著幹什麼?郡主還站著呢!端個凳子過來!別看著貴妃性情溫和就不將主子當回事兒了!」
傅貴妃看著她頗覺頭痛,又偏偏拿她沒辦法,更不願同她為敵。
托信陽長公主的福,顧淮南進來後站了一炷香的功夫,總算是能坐下了,又喝了口茶水。她側頭看了看信陽長公主,覺得一顆心總算是落到肚子裡來了。
與老皇帝一母同胞的,唯有信陽長公主,且她又比皇帝小了十多歲,才五六歲的功夫,母親就做了太后,尊貴無雙,如今在宗室之間也頗有人望。傅貴妃雖然敢指責兒媳,卻萬萬不敢對這位輩分兒高的小姑子不客氣的。
自己同范繆的婚事,是她做的媒,又是駙馬季光去御前道破的,她自然容不得有人說她這媒做得不好!
「公主今日怎生來我這裡了?」傅貴妃道:「以往都是直接去紫宸宮的。」
這也是信陽長公主在皇帝跟前得寵的表現,即便是後宮四妃這般的角色,要進皇帝的寢宮,也得先派人去傳話,或者親自在門口等候覲見。若是皇帝不見,便會派個小太監出來說一聲,讓人灰溜溜的滾蛋。
打從皇帝登基開始,他的寢宮便只有三個女人能不經通傳直接進去,分別是死去太后,死去的白皇后,以及如今唯一活著的信陽長公主。至於紫宸宮裡的太監和宮女,在皇帝眼中,他們大概不算人。
「我之前確實去了紫宸宮,皇兄與駙馬在下棋,嫌我聒噪,反倒將我給趕出來了!」信陽長公主撇了撇嘴:「我是不懂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麼意思?還不如看些歌舞雜耍,好歹聽個響兒,倒也熱鬧。」
傅貴妃眼角抽了抽,皇帝喜愛下棋,後宮多少女人投其所好苦練棋藝,落在這位公主殿下眼裡,還不如些歌曲雜耍。這人與人,怎麼差別就這麼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