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聘禮

  除此之外，顧淮南最愛雲錦蜀緞，范家的聘禮里便送了兩百零八匹。天知道如今南邊兒的李宋與大盛貿易不通，皇室一年能得的供奉也就不過一千來匹，也不知他從哪裡尋了這麼多雲錦來。

  安王妃的神色之間也極為滿意：「這些金銀雖貴重，更難得是這些稀罕的有來頭的古物。」

  她拿起一隻紅寶石累金流蘇金鳳釵，仔細看了一會兒：「這似是前朝皇宮的遺物，這累金工藝自前朝亡了，就再沒出現過，恐怕是當年范氏先祖在破城後得的。」

  「這可是極為有來頭的珍品。」張宛如看著顧淮南：「淮南有福了。」

  顧淮南張了張嘴，附耳道安王妃身邊：「這……這沒有逾矩吧？」

  安王妃這才反應過來，即便是顧安弘提親，她也只準備了八十八抬聘禮，范繆如今這配置，確實有點兒過頭……

  張宛如卻笑了：「范繆是范國公獨子，雖還未正式承爵位，上面卻再無嫡系長輩，是寧遠國公這一脈的家長。淮南一嫁過去，便是承嗣長媳，可是要回老家拜天地入族譜的，這聘禮雖給得重，卻也算不得逾矩。」

  

  顧淮南聽了，這才反應過來。范繆的嫡系長輩已經全死光了，爵位自然得落到他頭上，故而這聘禮並非是作為范國公世子的聘禮，而是作為范國公的聘禮。

  待到顧淮南過了眼，安王妃便將嫁妝都收進內庫，將眾人都遣散了。

  李側妃也帶著顧懷月回了芙蓉院，見她似還有些怔愣，心中一酸。

  「我就說王妃怎麼捨得三娘嫁到個絕戶的人家，倒不知道範家的家底這麼厚！當初你大哥成親，也不過提了八十抬聘禮，如今淮南的嫁妝恐怕得翻個翻兒！」

  范繆送來的聘禮，以安王妃的性子來說，絕大部分是會跟著顧淮南再陪嫁過去的。再加上安王妃這些年為顧淮南積攢的嫁妝，到時候還不得鋪出十里紅妝！

  「也不知王妃是怎麼安排你的，給三娘尋了好人家，可不能虧待……「

  「側妃，別說了。」

  顧懷月皺著眉頭，清秀的眉頭帶著清愁，小小年紀已能看出美貌的輪廓。雖然前些日子皇宮中頒下聖旨為范繆同顧淮南賜婚，但是她多少還有些不相信，總覺得其中還會生些波瀾。

  畢竟，前一世顧淮南嫁了傅雲，婚後鬧得天翻地覆，被不少人看了笑話，而范繆的婚事也是長安城中令人津津樂道的飯後談資。皇帝賜公主於范繆，原本是一片愛惜之意，誰能想到這一對夫妻婚後就跟鬥雞一樣，三天兩頭吵得不可開交。

  范繆常年在外征戰，一回京乾脆直接帶著親兵住在了自己的國公府，十五公主也有自己的公主府，夫妻兩個竟然就在京城堂而皇之的分居。更令人跌破眼鏡的是，范繆並未在國公府豢養侍妾，十五公主卻在公主府中養起了面首，尋了面目俊美、清秀可人的年輕男子充為公主府的侍從。而范繆也無動於衷，只管帶兵打仗，再不登門公主府。

  范繆跟顧安姚共同征戰，立下了累累軍功，皇帝亦下旨斥責十五公主的荒唐舉止。十五公主這才態度軟化，專門派遣了公主府的嬤嬤宣駙馬覲見。這個所謂覲見，一般就是公主宣駙馬侍寢的意思，范繆位卑時尚不肯在十五公主面前低頭，更別說得勢之後。每次公主府的嬤嬤過來，都以公事打發。後來，公主親自登門，結果發現國公府里養了個侍妾，當場就給處置了。

  范繆震驚，從此夫妻兩個見面如仇敵！

  再後來，不知怎麼的，十五公主就開始跟顧淮南過不去，說范繆之前那個被她處置了的侍妾，長得跟顧淮南異常相似。

  當時顧淮南還只是郡主，又嫁了傅雲這麼個夫婿，自然不敵十五公主，很是被難為了一段時間。十五公主甚至在老皇帝顧奚還在世時，在御前哭訴顧淮南勾引不檢點，勾引范繆。可她一無實證，二則本就行事荒唐，更兼她告的這兩方，一個是功勳赫赫的年輕將領，滿門忠勇，一個是名門之後，傅雲即便是個玩意兒，但是他後頭站著的傅氏宗族可不能小覷。

  皇帝給范繆賜了這麼個不懂事的媳婦兒，已經心中十分內疚。范繆的父兄皆因他而死，本想著收他為女婿，做個半子，算是彌補。結果十五公主這麼個不著調兒的玩意，死活和范繆處不好，拖累得范繆成親七八年膝下仍舊無一兒半女。

  再到後來，老皇帝駕崩，十五公主暴斃，范繆另取了顧淮南。雖說當時有許多人認為十五公主是死於范繆之手，卻無人指責於范繆。十五公主行事荒唐，又早豢養了面首。皇室女子雖然也不乏貪圖美色的存在，但是一則是在給駙馬生下子嗣，二則也不曾鬧大，夫妻兩個各玩兒各的。像十五公主這般，一成婚便鬧個不可開交，自己豢養眾多面首，卻不許駙馬養侍妾，算是犯了眾怒。

  唯有范繆娶顧淮南時，輿論才稍稍染及范繆的羽毛。可是當時，范繆已經官居一品，領并州五萬大軍，位高權重，哪裡還有人敢逆他的鋒芒。

  顧懷月一直以為，范繆同顧淮南兩個是婚後雙雙不如意，再加上利益摻雜，范繆需要娶顧淮南來獲得新皇的信任與重視，而顧淮南也需要借范繆跳脫傅氏這個漩渦，於是攪合到了一起，意外的情投意合。

  可是，看如今這模樣，說不定兩人是婚前就有了首尾。

  顧懷月心中嘖嘖作稱，忽而臉色一變：如今的情形大變，她又未曾干預過任何事。她試探過顧淮南，覺得八成她沒還魂！

  那……還魂的那個，該不會是范繆吧？

  那還不如是顧淮南呢！至少她熟悉顧淮南的路數，比范繆好對付多了！

  李側妃看著哭喪著一張臉的女兒，也不好再多說她些什麼，心中默默下定決心，待到日後懷月到了成婚的年紀，她就是豁出臉面去，也得求王妃為她尋一個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