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皇四子肖今聖。

  治國之論，聽之則明，觸類旁通，年少極慧。

  今聖出入朝中，時常帶在左右，皇四子勤勉好學，極得聖心。

  皇四子七歲時，立為儲君。

  朝臣欣慰於江山社稷後繼有人，又頭疼於皇四子漸漸養成的性子，愈發像當今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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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不顧規矩乖張善變的皇帝已經搞死他們了，再來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皇太子……

  要命。

  於是朝臣紛紛求救於路文松，悲痛哀絕：「您是太子太傅，太子年少，還請路大人好生引導啊！」

  剛被太子「臣子不是干擺設你們多干點，不破不立你這套政論配不上本太子」的鏗鏘言論扎透心的路太傅，落下老淚：「別找我了，現在我只想辭官。」

  他算是明白皇上為何非要親自教導太子了。

  言傳身授，好讓他們繼續水深火熱。

  不行，不能被他們這麼搞。

  等他們終於發現皇帝險惡用心，試探地把目光放回皇二子皇三子身上時……

  皇二子齊昇：「弟弟厲害弟弟威武，弟弟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哥哥給你抓姦官殺污吏，還是哥哥給你搞銀子？行叭，奸官府里肯定有銀子，哥哥去去就來！」

  皇三子齊晸：「弟弟英俊弟弟帥氣，弟弟有什麼煩惱嗎？」

  「說吧哥哥的長刀先砍誰？大臣？大臣弱雞他不配，哥哥給你斬外敵，誰敢囂張！」

  皇太子齊旻：「謝謝哥哥，弟弟年幼，等我再跟父皇學學治人……啊不治國之道。」

  朝臣們：「……」

  抱歉，打擾了。

  一時間朝廷內外安靜如雞，皇子間兄友弟恭，臣子們紛紛流下感動的淚水。

  事情傳到了熙華宮裡，雲綰容聽罷咯咯亂笑，嚇得香椿抱住畫卷的手直發抖。

  好不容易等主子停下來，才敢把畫送上前。

  雲綰容打開翻看：「都是何桂香教出來的學生？」

  「是，何先生請娘娘過目，挑選能用之人。」

  何桂香立誓不嫁，自皇后傳授畫技之後，沉心學習，大有所成。如今照著宮中意思，再傳授於學子。

  這些人，多被各地官府聘用，繪畫嫌犯面孔，面容逼真，大大助力官府破案。

  雲綰容點了十來人，交回香椿。

  她抬頭望向窗外舒展的碧色枝葉：「今春雨水好，農戶不必擔心春旱了。」

  「是呀，天公作美。」香椿笑說：「去歲年景好，秋日各州處處載歌載舞慶賀豐收，可惜娘娘沒出宮去，聽說十分熱鬧。」

  雲綰容會心笑道：「皇上聽了，該是何等高興。」

  幾年前朝中施新政，輕繇薄賦，又開放商貿。農者深耕易耨，商者內外往來，百姓謀得生計，生活蒸蒸日上。

  因當初許羅衣之事，雲綰容想到女子多有艱難，與刑部商議下了多條嫁娶離合護衛女子的律法，而繅絲局織紡局等在各地陸續出現，生活艱難的女子有了謀生之地。

  如今京中也形成一種風向。

  帝後琴瑟和鳴，皇帝尊重妻子，更不納妃，上行下效，宮外不敬嫡妻溺寵妾室的人家，是要被千夫所指。

  ——

  三位皇子過來請安時，雲綰容欣慰開懷。

  兄長少年模樣，意氣風發。

  小兒精緻乖巧，聰慧睿達。

  齊璟琛走來，聽得乖巧二字，斜睨住痴纏賣乖的小兒，問：「綰綰說誰乖，是這個頂撞得路太傅直跳腳的齊旻嗎？」

  齊旻放開他纏著的母后，正襟危坐：「不，父皇乖，您最乖，您是娘親的寶貝，是娘親的心肝肝。」

  齊璟琛一巴掌教訓。

  雲綰容看著捂住屁股的小兒，毫不心疼甚至哈哈大笑。

  齊旻拉著兩個哥哥，含住一包淚：「爹爹娘親都是靠不住的，哥哥，走罷，他們如此相愛，許是我們仨，只是娘親口中的那場意外。」

  齊璟琛看到他們仨就煩，磨磨唧唧還不走，想一人一腳送他離開。

  雲綰容無語地拉住他：「親生的，忍忍，忍忍。」

  三人趁機逃了。

  「呸！老子從小到大就沒忍過誰！」

  「好棒棒哦你。」雲綰容木了：「忙完了嗎？」

  「忙完了，嘖，朕治國，天下當然是一日比一日太平。」齊璟琛得意。

  可把你給驕傲得，雲綰容想送他個白眼：「忙完正好，要不要陪仨小子蹴鞠？」

  齊璟琛立馬拒絕：「不去，喊宮人侍衛陪他們練，朕剛過來你就趕朕走，你這麼不耐煩朕？」

  雲綰容一臉黑線。

  「當初說的好聽，什麼孩子長大有他們的歸宿，朕才是你陪伴終老的人，現在你眼裡已經沒有朕！」

  雲綰容扶額。

  「你比戲裡的負心郎還無情！什麼情深意濃，綰綰，你終是要負了朕？！」

  雲綰容心好累，什麼時候起，她的戲台全被皇帝給搶走了？

  還一天比一天來勁。

  雲綰容拋出誘餌：「贏了仨小子，今晚臣妾聽你的。」

  「一言為定。」某人十分痛快，二話不說往外走。

  雲綰容：「……」呸！

  齊璟琛逮住偷偷溜走的仨只，興致高漲。

  晸兒覺得前面應該是個坑，拒絕：「父皇，太傅讓兒臣做的功課，兒臣還未完成呢。」

  「功課？不，今天沒有功課！」齊璟琛抓住企圖掙扎的皇三子：「今天蹴鞠讓父皇贏，你明日後日都沒有功課！」

  齊晸震驚地瞪直雙眼。

  萬萬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父皇！

  好……好喜歡！！

  還有一位原本不情不願的皇二子，默默地站回他父皇身邊。

  四兒齊旻安靜地看他們「勾結」，眼瞼微微掀起，神不知鬼不覺喚來九元，讓人去熙華宮。

  蹴鞠球場上，父子四人跑到大汗淋漓，皇二子皇三子體力不及其父，屢屢「痛失」機會，「懊悔不已」；皇帝「技術超群」，接連進球。

  帶球突擊的齊旻，小小人兒，十分努力，可惜被他身高腿長的父皇不要臉地搶了一次又一次球。

  雲綰容過來，就看到小四大口喘氣，孤身一人對抗他那厚臉皮的爹，可憐兮兮。

  二子三子裝模作樣「哎呀呀怎麼這樣」，把球白送給他父皇。

  雲綰容額角青筋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