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說干就干狠角色
2024-05-16 15:02:20
作者: 兜沒糖
張仲才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跳,雙腿條件反射往後退,等他站定,看這侍衛裝扮的公子面不改色,說干就干是個狠角色啊。
堤石被劈開一角,裡邊內容完完全全暴露在面前,齊璟琛伸指拭了拭截面。
雲綰容被劈出火花的那一下驚住,乖乖,您這劍使得還真趁手,一點都不心疼啊。
她也湊過去瞧了瞧石塊,可惜對這些並不太懂,不打算添亂了,悄悄勾勾皇帝的手,對他的劍更為好奇:「給本小姐看看?」
齊璟琛看都不看隨手給她:「小心,莫傷到。」
雲綰容小雞啄米般點頭,興致勃勃捧著劍看了又看。
厲害了,當真削鐵如泥啊,半個缺口皆無,也就皇帝能得如此厲害的寶貝。
張仲才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了圈,更確定內心想法。
侍衛裝扮的果真不是侍衛,一路走來皆無半絲身為下屬的約束和分寸,而這位他奉為小姐的,嬌滴滴的像真千金……哎喲喲所以這都什麼跟什麼關係?張仲才思緒混亂,理不出來了。
他乾脆蹲下撿起小半邊石塊,里里外外端詳,用指摳了摳表面。
「劍是寶劍,千金難求罷?」張仲才感嘆道。
齊璟琛看了眼拿著他的劍,眸光大亮如獲至寶的雲綰容。
能不是好東西?精到不行的雲貴妃,一要一個準。
齊璟琛並不說破,挑眉:「何以見得?」
「這裡的固堤石用桐油石灰糯米,與黃泥摻和製成,異常牢固,若製作城牆則堅不可摧。」張仲才道:「尋常匕刃,哪能一刀削掉呢?」
齊璟琛聽聞,眸光波動:「如此說來,此處石材用的是真材實料?」
張仲才放下手中石塊,半是沉默,須臾笑說:「固堤石的確沒問題。」
日日與朝中眾臣博弈,齊璟琛察言觀色的本領登峰造極,他感覺張仲才有未盡之言。
長長河堤,一眼到頭外面全用這種石材砌得整整齊齊,看起來牢不可破,任誰見了都不得不感激官府的用心。
張仲才卻一路無語。
張嬸子惦記著答應了別人的事,家中翻找出香燭銀寶,數量不夠又去鄰家借了些,匆匆折返時遇到向她打聽的人。
「這位嬸子,有沒在附近見過一男子,京城面孔,或許還帶著女眷,模樣出眾。」
張嬸子一聽,心頭咯噔,她捏緊了裝著香燭的竹籃子,像平常一般大著聲嗓說話:「沒見過,還京城面孔呢,嬸子我這輩子沒出過鎮,哪知道京城人是什麼面孔。」
打探消息的自然是源州知府派出的官兵,不過知府聰明了,官兵打探,皇帝不想讓他知道還不是走了麼,所以乾脆讓人換點衣裳,悄悄探聽。
面前兩人走得久了,毫無所獲,所以漸漸散漫並不上心,聽張嬸子說沒看到,轉頭繼續往別處問。
「我們村子破敗得很,一眼看到頭了,誰會過來啊。」張嬸子提醒:「不如你們去前面武鎮找找看,鎮裡有處落腳,大家都喜歡去那。」
官兵瞧幾眼村里房屋,稀稀拉拉破破舊舊的,人煙稀少,心裡信了張嬸子的話。
「走吧,這裡也問過了,沒人。咱走半天了,正好去鎮上買點酒菜填填肚子。」
一人如此說,其他人紛紛附和。
張嬸子見他們走遠,心口提了半天的氣重重放下,提緊籃子小跑著往河堤去。
正稀罕著寶劍的雲綰容率先看到步履匆匆的張嬸子,迎上前問:「嬸子何故,如此慌張?」
張嬸子原本提著的心,看到她隨手抓的利劍,更緊了:「哎喲姑娘,別拿劍耍啊,小心傷到。」
說完她奪了寶劍塞回齊璟琛手裡,順帶還瞪了他一下:「你怎麼照顧你家小姐的?這是能玩的東西?」
雲綰容心虛地摸摸鼻子,轉身看河。
齊璟琛呵呵,挽了個劍花。
唯有張仲才提心弔膽,真怕折著寒光的寶劍像方才劈石頭一樣劈在張杏花身上。
一無所知的張嬸子將竹籃塞給齊璟琛:「剛才有人四處打聽,多半在找你倆,你們小心些,今晚就別去鎮上了,在嬸子家湊和住一晚上?」
齊璟琛與雲綰容對視一眼。
雲綰容上前接住竹籃,眉目憂愁地說:「沒想到他們追得這麼緊,又勞煩嬸子了。」
「不勞煩,左右家中只我一人,你們不嫌棄嬸子家寒酸就好。」張嬸子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盤算許久終於下了決定:「那就說好了啊,你們忙完先回嬸子家中,趁天不晚,嬸子去鎮上買點東西。」
說完張嬸子匆匆離開,連張仲才想提醒她半句都找不到機會。
雲綰容翻看了下竹籃,聽到齊璟琛同張仲才說:「張叔,這裡的村民都走了,你就沒有離開的打算?」
沉默的張仲才抿了抿微乾的唇,然後笑了笑。
雲綰容觀察到了,笑意輕淺,故道:「張叔肯定是因為放心啊,護岸的長堤修築時張叔也參與了呢。」
「這位小姐說的不無道理。」張仲才搓搓手。
齊璟琛擰眉。
這條河堤存不存在問題她無處得知,但皇帝的表情她懂啊,雲綰容一看就知道皇帝心裡存著事。
寬寬的河水平靜流淌,若非親眼所見,誰也想像不出此刻溫柔長河,洪水奔涌淹卷一切駭人心魄的景象。
她看了眼手中籃子,尋一僻靜之處,河水旁安靜地點燃香燭。
細細輕煙隨風飄散,許是雲綰容的眸光太專注、太虔誠,張仲才有一瞬間的動容。
「小姐在祭奠親人?」他問。
「張叔應該猜到了,並沒有什麼長輩。」雲綰容平和的聲嗓低低的響起:「我是在祭奠,命喪通渭河的數千百姓。」
張仲才心中一慟。
擱在心底的秘密,一年年沉寂,此刻卻像要變成巨石,壓得他透不過氣。
他緩緩半跪在河堤上,粗糙的手一點點撫過堤面,沉痛地凝視著膝下長堤,糾結萬分。
「我能否信得過你們?」
「你該信他的。」雲綰容盈盈一笑:「就算京中重臣,也沒人敢跟他叫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