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這點身段朕放得下
2024-05-16 14:58:54
作者: 兜沒糖
京城之中恐怕無人不知東閆書院,先帝在位時一手督建的學府,先後出了三名狀元,學子才情品性皆是出眾,人人提起無不讚嘆。
當今祁帝繼位後,以東閆書院為首又在各州分設學府,僅收平民學子。當官的有權有勢偏無法把子孫送進去,除了乾瞪眼也別無它法。
於是京城這的成了金餑餑,成功考進的吧,還全在皇帝眼皮底下盯著。
人人爭的頭破血流的書院,裡邊的夫子多半有其傲骨難求一見。
雲綰容感覺把人請來就如撬人牆腳,別人還不一定願意,所以她無十足把握不好一口應下。
於是她說:「倘若為皇子授學,那恐怕要授其官職名正言順的。後宮向來不干涉政事,待皇上有空本宮同他提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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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勞貴妃費心了,臣妾本意是給晟兒找個好先生,若皇上有其他人選,今兒的話便當我未曾說過罷。」淑妃目光柔柔地望向晟兒,晟兒似有所覺抬頭看他,靦腆地笑笑然後極快低頭扒飯。
因雲綰容停著,淑妃跟著放下筷子,如今見晟兒自顧自吃,忍不住皺皺眉頭:「晟兒,前兒母妃教你的規矩呢?」
晟兒停頓下,慢吞吞地放下碗著,挺著腰背坐直。
雲綰容卻在他稚嫩尚不懂掩飾眼神里看出了委屈。
「左右無旁人,晟兒正長身體呢。」雲綰容說完,接著一想又嘆氣。身在皇家的孩子吃的苦累向來比常人多,可一味體諒破例怕也害了他,她朝淑妃歉意道:「是本宮想岔了,淑妃你的管教極為妥當的。」
雲綰容在熙華宮用膳一直率性不顧規矩,今兒倒忘了關照他人早早停著。
她倒不知,晟兒人兒雖小,可能吃著呢。
「讓貴妃見笑了。」淑妃並不在意,見天色已晚,起身道:「今晚謝貴妃的招待,時辰不早了,臣妾這便回宮去,晟兒托您照料了。」
雲綰容頷首,讓檀青將人送出去。
殿內剩下雲綰容與晟兒,晟兒抬著黑黢黢的眼眸看她,雲綰容朝他俏皮地眨眨眼,晟兒頓時咧嘴笑了,歡喜地跳下椅子跑她跟前。
雲綰容起身一把抱住他,走到門外左右尋找,換了聲:「肉鬆。」
肉鬆從轉角處嗖地奔出來,也不知藏了多久。
暗暗偷窺的傢伙,雲綰容蹲下,悶笑著狠狠揉了把狗頭。
「每日習字學規矩辛苦,晟兒同肉鬆玩玩?」雲綰容淺笑。
晟兒不說話,可眼睛閃亮亮的一看就讀懂他心思。
見他歡喜,雲綰容才開口問:「晟兒喜不喜歡淑妃娘娘?」
晟兒點頭。
雲綰容循循善誘:「她是你的娘親呢,會一直對晟兒好,晟兒以後要孝順她。」
晟兒撫摸肉鬆的小手停下,側頭看雲綰容,語句清晰道:「她是我母妃,你是我娘親。」
雲綰容頓時卡住話語,孩子固執的聲音居然讓她無從開口。
她擰了擰眉,扶正晟兒的身子讓他面朝自己,放柔嗓音問:「晟兒為何會如此認為?」
「你們能隨意給我安排母親,為何我不能自個認娘親?」晟兒一本正經地反問。
雲綰容語滯,這孩子……
後方突然傳來一聲嗤嘲,打斷了雲綰容的思緒。
「她當然不能當你娘,你都這麼大了養不熟的,誰要你啊?」
辨出聲音的主人,雲綰容頓時覺得頭嗡嗡的疼。
居然在孩子面前說這種話。
特麼的皇上你才是個熊孩子啊!
雲綰容深呼吸,起身:「臣妾見過皇上。」
神出鬼沒的皇帝一臉欠揍地挑挑眉。
「皇上,下回過來能否讓宮人通報一聲?臣妾也好去迎駕啊。」雲綰容咬牙切齒。
你說堂堂帝王怎麼就得了個愛聽牆腳的毛病?說出去能聽?
齊璟琛乾脆利索地拒絕:「不能,朕就愛偷聽雲貴妃說話。為了瞧清雲貴妃的真面目,這點身段朕還是放得下的。」
好氣……雲綰容乾脆不理他,轉身就瞧見兩眼淚汪汪委屈到不行的孩子,頓覺心累。
如此坑娃,簡直不是親生的啊。
雲綰容彎身扶住晟兒小肩膀,認真道:「晟兒最是乖巧,你父皇騙你呢。晟兒方才說的很對,怎麼就不能自己選娘親呢?快,找你父皇理論去!」
發揮孩童磨人的十萬個為什麼,纏著他折磨他逼瘋他啊!雲綰容眼帶鼓勵。
看著晟兒蠢蠢欲動的樣子,齊璟琛眼皮一跳,惡聲道:「邊兒去!雲貴妃,給朕進殿!」
這一唬,晟兒的眼淚直接啪嗒掉下。
雲綰容揉揉額角,吐槽皇帝的耐心不堪一擊。
無奈小聲哄了晟兒幾句,交代小滿取糕點帶小殿下去旁殿同肉鬆玩耍。
這孩子明顯心裡藏著事呢,原本打算今晚好好問問,皇帝一來全被他攪和了。
其實皇帝今日來也沒啥事,純粹煩的。
南巡將花好幾月的時間,朝中一干庶務實在不放心。
雲綰容進來就看到他深沉不好相處的模樣,默默轉身……
「站住。」
雲綰容定了定,再回首時笑容異常燦爛:「皇上喚臣妾何事?臣妾正想去取乾淨衣裳,伺候您沐浴呢。」
齊璟琛冷笑:「昧心話說多了也不怕閃到舌頭。」
雲綰容一看態勢不妙,二話不說挪到皇帝跟前,直接上手服侍寬衣。
「臣妾可沒說謊,臣妾猜您會來,早吩咐宮人放好熱水了。」其實是她要用的。
「您每日操勞常忘記愛惜自己身體,臣妾讓小廚房為您燉上百合羹,理脾健胃寧心安神。」其實是她想喝的。
「你瞧殿內的白蘭花,不僅好看還能為皇上舒緩疲憊呢。」其實是她隨手插的。
但皇上不知啊,反覺雲貴妃貼心,真沒白疼她。看她為他忙前忙後,勉強不跟她計較好了。
齊璟琛配合地享受雲貴妃的服侍,洗浴完畢霸了貴妃的床,歇息時辰一到摟著香噴噴的貴妃就睡了。
完全沒提半句煩心事,更沒拿愛作的雲貴妃搓扁揉圓。
雲綰容簡直不敢相信。
自傷愈後,兩人的相處一直維持著微妙的平衡,無親密無間的接觸,亦無作天作地的鬧騰。
雲綰容有心說些什麼,張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