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那也是朕的孩兒!
2024-05-16 14:58:18
作者: 兜沒糖
跟隨而來的檀青發現主子的變化,驚得瞳孔放大,趕緊呼道:「娘娘不可。」
雲綰容動作生生頓住。
檀青悄悄鬆口氣:「娘娘,此處射箭,易傷及無辜。」
原來不遠處正是聞笛等宮女在幹活。
「娘娘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兒?」檀青小心試探,一邊想接過「兇器」。
畢竟,娘娘的箭法實在……一言難盡。
「只是想起些事情。」雲綰容斂眸。
她好像沒瞧見檀青的動作,僅一會便收拾好情緒,再次看向那群小宮女:「你叫聞笛過來。」
檀青應是,猶豫下朝弓箭伸手:「既然娘娘找聞笛有事,不如將弓箭先交奴婢拿著?」
孰料剛要碰到,兩人身後突然冷不丁傳來句話:「誰敢碰朕的弓?」
檀青手一抖,嚇得心都險些飛出來。
雲綰容聞聲轉身。
只見齊璟琛松松垮垮地披件外衣,玉帶不系長發不挽,連靴子都是松松蹬進去的。
雲綰容眼角狠狠跳動:「皇上您不是在裡邊歇息?」
齊璟琛走至她身旁,朝她低頭說了句:「雲貴妃不在,朕睡不著。」
檀青耳朵一熱,招呼宮人默默退下。
雲綰容按住亂蹦的青筋:「皇上您就不能好好說話?高德忠呢,怎麼沒伺候你更衣?」
「雲貴妃說過讓朕等你服侍,怎麼,你這是想推脫責任?」齊璟琛眉心一擰,大有尋她過錯的打算。
雲綰容深切地體會了把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面對能把顛倒黑白四字發揮得爐火純青的皇帝,雲綰容語結。待她掃一眼周圍,人人的頭低得快要載地里去,她也是服了。
不過齊璟琛這人吧,越縱容他越得寸進尺。雲綰容抿緊紅唇不去理他,目光沉沉,搭箭彎弓。
齊璟琛挑眉。
如今的雲貴妃,確實有些不一樣了。
他走至她身後,長臂大展雙手疊放在她執弓之處,將欲滿的弓拉成滿月:「雲貴妃有心事。」
雲綰容頓了下,淡道:「女兒家的愁緒,哪個沒有呢?」
齊璟琛卻笑了:「你這點道行,騙不過朕。」
春風拂過,吹起身後之人未挽的髮絲,撩得她脖頸痒痒。雲綰容垂首低笑,撥開那縷髮絲:「皇上打算和臣妾談心?」
「非也,朕過來陪你習箭。」
齊璟琛右手指尖一松,箭如流星,穿透了路邊粉蝶的半邊翅膀,深深扎進朱牆之間。
雲綰容靜靜看著徐徐跌墜的蝴蝶。
「雲貴妃心中有恨。」齊璟琛抽取新箭,執著她手重新拉弓:「你就不肯說出口?朕從你醒來一直等到如今。」
那箭嗖地破空而出,精準地射在上一根箭矢尾端,使其生生再扎進半寸。
雲綰容身形微僵。
「你可知朕的箭法如何練成的?」齊璟琛突然問。
他收回圈著雲綰容的手,執起長弓看了須臾:「這把弓,乃朕親手打磨而成;這弓所用的柘木,乃朕生母留下;弓上七星,是母妃生前耳璫上的寶石。」
雲綰容怔了怔,目光同樣落在弓上:「想必此弓對皇上十分重要,為何要贈與臣妾?」
齊璟琛抿唇直直看她,雲綰容對上他深深的目光,微撇開臉。
「年少時,朕視太后如親母,朕關心她孝敬她。直到後來……」齊璟琛嘲諷一笑:「直到後來朕知曉朕的生母乃太后所殺,為的是去母留子能抱養朕。」
雲綰容驚愕。
「可知先帝為何僅有五子?」齊璟琛的微笑那般危險,他湊進雲綰容耳邊低低細語:「朕出生後,太后就給先帝下了斷子絕孫的藥。」
這是宮中一段秘聞,知者甚少。
雲綰容抬頭,試圖在齊璟琛眼中找到半絲傷痛,可是沒有。
「太后該慶幸的,她也曾真心好好待過朕。」齊璟琛擒上抹危險的笑:「不然她能活到朕登基?」
雲綰容下意識退後一步,被齊璟琛伸手抓住。
「朕面對千百算計。」他的眸里隱藏著不知明的情緒:「王妃與側妃,是先帝為平衡朝中勢力指的婚;侍妾美婢,是他人塞進皇子府的棋子;就算有恨,朕也得忍。」
「朕的箭是為殺人,但從始至終朕孤身一人。」齊璟琛放開她:「朕讓你練的不止是箭,朕想有個與朕長久相扶之人。雲貴妃,朕的意思你可明白?」
雲綰容心中翻飛過種種往事,她扯了扯嘴角,發現在聽完皇帝方才一席話後,自己居然再裝不出笑容:「臣妾不明白。」
氣氛驀地膠著。
齊璟琛定定看她許久,連說三聲好,氣得不淺。
「好你個雲貴妃!」
雲綰容知道他在惱什麼,相處一年,九五之尊願意對她袒露心扉,而她卻裝作不懂。
齊璟琛的性格,本就做不出與她談心勸導她的事,如今紆尊降貴做了,對方還不領情。
雲綰容以為他會氣急離去,孰料他怒然上前,強拽她手扯著她走。
雲綰容被拽得踉蹌:「皇上你作甚?」
齊璟琛冷道:「朕當方才的話說給鬼聽了!既然雲貴妃不開竅,也別怪朕動粗。」
雲綰容看一眼他要去的方向,臉色漸白,掙扎了起來——她難逃心魔。
「雲貴妃都膽敢在朕面前尋釁了,哪是這般的懦弱之輩?!」
習武男子的力氣,雲綰容豈能輕易掙開。齊璟琛被她弄得心火怒燒,強行摟住她肩膀半拖半拽大步前行。
一路上,宮女太監惶恐避讓,不敢多看一眼。
「抬起頭來!」齊璟琛捏住她下巴,將臉掰正,冷聲道:「給朕好好看看,朕為你填的花田可美?」
不遠處花開成海,五彩的花兒斑斕美艷,隨風送香。
春光暖暖,雲綰容想到此乃何處,腳底已經生寒。
那裡是兩月前一切發生的地方。
「皇上,不要逼臣妾。」雲綰容桃花眼中水霧在眼眶中打滾,血絲漸起。
「不逼雲貴妃,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齊璟琛只當看不見她可憐的模樣,狠道:「已經夠了!給朕好好醒醒,這點坎兒都邁不過?」
「這不只是坎。」雲綰容一口咬住擎制她的大手,力竭喊:「臣妾失去的是自己的孩兒!」
「那也是朕的孩兒!」齊璟琛強迫她面向自己:「雲貴妃,你又能否懂我這做丈夫、做父親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