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天生註定勞而不得

  顧惜惜道，「呵呵，那二十一爺你是答應我了呢？」

  「我想想吧。」

  「答應我吧。」顧惜惜拽住他的衣袖，「你看，我一出事兒，您就來看我，這就說明您是一個大大的善良，您這麼一個善良的人，如何，如何會為難我。」

  「我為何就不能為難你？」

  「做人不能這樣唄，譬如，你做了一件好事，自然是要做到底的，便能承人十成的恩情，若你做了一好事，中間有又橫叉一腳，做了一件壞事來搞破壞，十成的恩情，最後也不過剩下三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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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施恩與別人的事情沒興趣。」

  顧惜惜，「……」

  淮陽王道，「大約你還是得馬上回去，以前沒人記得你，今年你的人氣只怕會竄的很高，不多久，德妃定讓你回京入宮赴宴，你便是不想回去，只怕也得回去，只是以前你是未來淮陽王王妃之時人人記不得你，今日變成輔國將軍夫人了，這德妃才想起有你這麼一個兒媳婦，你說你這兒媳婦做的也真是……」二十一免不得嘲弄一下，「顯得悲哀。」

  顧惜惜，「……」無語完才想起什麼輔國將軍，忙問道，「淮陽王降成輔國將軍了？以前是一品，如今不過四品，陛下這是，玩大了吧。」

  「知足吧，五皇子已貶成庶民，一切俸祿皆無。最多不過兩日，旨意就會下來。此事我也只與你說一說。」

  「陛下這是，不要兩人過個好年，不過果然是陛下的親孩子，害了這麼多良家女子，竟也留的一命，那些喪命之冤魂，也算白白死了。」

  「世間之事向來如此，你又何必在意，其中幾家官家千金，陛下已對家族做了補償，一個女人的死換了一家的利益，大約他們是願意這樣的女孩子多死幾個吧。」二十一的手拉住她的手，「你到不要多想，這世間之人趨利避害甚多，便是這樣的官家，便是平民百姓，豪紳俠客，不是不能動搖，不過是利益不夠多而已。」

  二十一伸手摸摸她的臉，「世間還早，你睡一陣吧。我給你帶了些安神香。」

  顧惜惜躺回床上，揚起頭看著他，「我之於二十一爺，可給你帶來如何的利益？」

  二十一原本已起身，準備去找香爐，聽著顧惜惜的話，轉身過來，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心之所慕，與小姐相處，心安理得，這便是我的利益。」

  顧惜惜閉上眼，想起他的這句話，心裡不知如何就翻騰起來，心之所慕，慕她和為。

  安神香蔓延而出來，顧惜惜不知何時又睡過去，顧惜惜夢見了鬼魂山，她站在山下，看著滿山的日不落花開了整整一山，那一朵花便是一個靈魂。再四十餘年前，百里一族的血於靈魂葬送在那座山中，葬送他們的便是所為的皇權……

  四十餘年後的她，重蹈覆轍，徹底的斷送如此苟延殘喘的百里一族的命脈的她，也是被皇權所葬送，她以為那是她擁有的東西，可是最後卻將她玩弄……

  此身此世，她還有何求？！

  母親所說的宿命論，對她而言，是求還是不求，在明知死路一條的道路上奔波，去創造奇蹟嗎？她能做到嗎？安魂香的氣了作用，她想不出答案，反而陷入了沉睡……

  「爺！」朱時鈺牽過馬，二十一翻身上馬，正準備接了韁繩，朱時鈺卻抓住韁繩不放手。

  「怎麼？」

  「您不該冒如此大的風險出城？」

  「時鈺，你該慶幸你腦袋還在脖子上。」

  朱時鈺大是驚，「殿下。」

  「你知大小姐身邊那位姑娘不曾與你動手是因為你的公子爺如今還算大小姐面前的座上之人？」二十一低頭看著他，帶著一絲的笑。

  朱時鈺卻覺得渾身一冷，「小的技藝不精。」

  「技藝不精，唯天賦爾，只是天賦無常，那就該放聰明，如這點也做不到，就該做到謙遜。」二十一修長的手指從他手中接過韁繩，「走吧。」

  「可是，二十一爺如此待她，她怎麼知？何況她，她是淮陽王的人，您便是將心掏給她，她何嘗會憐惜您半分，」

  「時鈺，不是所有的人都如你想的該利用該折騰，這位是我心慕之人，我喜歡她便是我的事兒，替她做這些，是我願意，她怎麼想，又會不會回報我，我不需要算計。」二十一欲往前，只是遲疑一下，側頭看著時鈺，「便是你，也當她是我，便是我有一日不在了，你也要如帶我一般待她。」

  二十一說完，打馬衝出去，清晨的霧氣凌冽而冰冷，吹在他的臉上，他想，很多時候，不是什麼都可以重來一次……

  顧惜惜並不曾回京，只是在莊子待了兩日，果不兩日傳來淮陽王降為輔國將軍的旨意。顧惜惜還沒有想，那邊就傳來讓她參見宮宴的旨意。

  顧惜惜想一想便提前回顧家。一會去，顧惜惜便傳了周嬤嬤來，周嬤嬤這些日子過的極其瀟灑，顧惜惜也懶的搭理她，問了一些宮中忌諱便打發她回去。

  二姨娘，三姨娘過來拜見，顧蓮玉已回來，臉尖了不少，看著顧惜惜的眼神又帶著幾分毒。顧惜惜到不知三姨娘到底如何養出這麼一個連掩飾也不知的人。

  顧惜惜有些累，不想招呼她們，轉身打發回去，三姨娘還要說什麼，最後卻還是乖巧的閉上嘴。

  到了晚間，顧惜惜她雖然不是第一次進宮，上輩子她還對皇宮十分熟悉，可是如今也不是當時之人，是否該打聽一下，又一想自己原本就沒什麼該打聽的事情，便是真的打聽了，別人也未必見的領情。

  第二日，顧惜惜卻點了顧秀娘陪她進宮，顧蓮玉那邊到底如何鬧，又該如何安撫，三姨娘自不提起。

  昨兒一夜，又下了雪，不過不厚，只有薄薄一層。車子裡擺著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放著糕點還有一些果自，茶還溫柔，小火爐的火燒的旺旺的，讓整個車廂十分的溫暖，顧惜惜做在正位，顧秀娘坐在左邊，她十分不安。

  「怎麼？」

  顧秀娘道，「實不知大小姐能帶著我進宮？」

  顧惜惜道，「宮中貴人多，是能開眼界，不過也是危險重重。」她端茶喝了一口，看著顧秀娘，「你也是顧家女兒，怎麼生的這般膽小？」

  「嬤嬤也教我要，要與大小姐學一學。」

  顧惜惜笑了笑，「看來我是天生註定勞而不得。」

  「怎，怎會？！」

  「每人都有求而不得的之事，比起這嫡女的身份，我更羨慕可在父母身邊長大，剛才見姨娘對你關切，我是羨慕又難過。」

  顧秀娘一怔，沒想到顧惜惜還注意到她母親，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她遲疑了一下才道，「父親對姐姐是真心疼的…」怕顧惜惜不相信，又說道，「父親似乎有些身體不好，怕大姐擔心，道沒讓人告訴你，老太太讓我姨娘去伺候，只是，我聽著母親說，父親燒的迷迷糊糊的時候一直在叫您的名字。」秀娘小心翼翼怕說錯話。

  顧惜惜卻笑了笑，「知道了，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我，我只希望我們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

  一家人？顧惜惜微微嘆息一聲，妻妾和平相處，嫡子女庶子女像親身一般，顧惜惜想著大概便是這些男人心中完美的家庭，便是秀娘這等庶女，也覺得，父親吝惜一絲愛，嫡女給她一點笑，她也就能安安穩穩的活下去吧，若她一直長在靖州，或許也會又這樣的想法，只是她從小是蘇鏡苒養大的，蘇家以女為尊，她娘容忍不了男人的背叛，更容忍不了這些所謂的妾庶女，知道顧秀娘是理解不了的，但也不求她理解，她便是說了這些個道理，如今也不過讓她覺得混亂罷了，她笑著對她道，「進了宮，少說多看多聽。把你那頭上的珠花都取了吧。」

  顧秀娘一囧，趕緊取下珠花，小心的用手絹包了起來，見顧惜惜盯著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三姨娘的，得還。」

  「三姨娘在家可真是耀武揚威的很呢。」

  「不，這個是……」顧秀娘果然咬住唇，表情十分難看。

  「你不用說，我什麼都不知道。」秀娘的年紀不大，也少了歷練，很容易被人影響，她雖然不怎麼待見她，到是還是想著她的敬重，能拉的時候，定會拉她一把，」顧家是貴胄之家，我從小野慣了，過的是拿銀子鋪地的日子，也沒見將金銀都貼頭上的。」顧惜惜打量她一下，拿掉所有的珠花的秀娘顯得清秀，便從自己頭上取下一根白玉簪子插入她的髮髻，又退下手上的玉鐲，套入她的手腕，「這樣，可比剛才美多了。」

  「這太貴重，我，我不能要。」

  「你怎知貴重？」她笑，她的東西每一樣都價值連城，淡淡一笑道，「這皇家宴會，最不缺的便是金銀珠寶，那些達官貴人看的就是這些金玉寶石，你也得有兩件長身份的首飾。」顧惜惜看了一下她的衣服便隔著門問，「貝兒，可帶了我替換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