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這就是傳聞中的媚術麼？

  這是樓如意第一次看到悅襄本人，對她的樣子還是有些微微吃驚的。

  上輩子，悅襄的身份暴露之後，直接被祁秉文大卸八塊餵了狗，別說長相了，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沒搞清。

  她覺得悅襄能迷惑住祁秉文，又能讓徐大夫死心塌地，肯定是一個姿容絕佳的女子，沒想到竟然相貌一般，只是氣質上乘，是那種不驚艷，卻很耐看的人。

  悅襄委身行禮，聲音輕靈悅耳，「草民見過郡主，謝郡主為姑娘們做的一切，之前大家還在想，要怎麼謝郡主，畢竟郡主現在是金枝玉葉，姑娘們也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如今郡主來了，不妨讓姑娘們為郡主安排一場盛宴，順便讓來的公子們，沾沾光？」

  

  樓如意笑看著八面玲瓏的悅襄，伸出食指搖了搖，「算了，我對歌舞什麼的不感興趣，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今日來，不過是來拿我自己的東西而已，大家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可別耽誤了生意。」

  想借她的名頭來提升醉忘笙的生意，這算盤打得的確響，可她卻不會中計。

  悅襄並沒有強求，臉上像是帶著假面，笑容從始至終都沒有一絲改變，她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是草民暨越了，郡主請，因沒您的吩咐，並沒有人敢動三樓的房間。」

  她的話可謂是滴水不漏，句句都在捧高樓如意，但實際的上卻在提醒樓如意，她曾經也是這些姑娘里的一個，沒什麼好清高的。

  樓如意現在才弄明白，悅襄之前那句安排盛宴的話，其實是在坑她。

  如果她答應，就會落得一個與藝伎為伍，沾染了風塵氣且上不得台面的名聲；如果她拒絕，那些原本感激她的姑娘，就會覺得她瞧不起她們，繼而對她產生排斥，以後從她們口裡流出的，就不會有好話。

  好深的算計，果然不愧是奸細首領，連她都給繞進去了。

  上了三樓，樓如意第一時間就去看床底藏起來的信件，雖然信還在，但她清楚，以悅襄的手段，一定已經查到了。

  好在樓家的事已經徹底解決，這信件也就沒了什麼用處，即便悅襄將消息放給狗皇帝領功，對她也沒什麼影響。

  至於毒藥什麼的，對她更沒有任何威脅，就神醫谷徒弟這個身份，她制多少毒都是應該。

  確認房內沒留下什麼把柄之後，樓如意就去找了錦繡。

  錦繡此刻病懨懨的躺在床榻上，哪怕沒有裝病，也有了七分病氣，那張清秀的臉頰已經沒有了半兩肉，襯得無神的雙眸碩大無比。

  在看到樓如意的一瞬間，她的雙眸留下兩行清淚。

  如樓如意所料，錦繡自從樓如意被殺手毒殺失蹤之後，日夜都提心弔膽的，昨天春秀走了之後，她就覺得自己孤立無援，一整宿都沒敢合眼。

  樓如意急忙上前摁住想要下床的錦繡，沒好氣的彈了下她的額頭，不悅的說道：「不是讓你照顧好自己，怎麼就把自己折騰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是不想要肚子裡的孩子了嗎？」

  錦繡抱著樓如意哭得好不傷心，哽咽著說道：「我好怕徐大夫倒戈，不僅我和孩子會出事，你也會受到牽連。」

  她現在擔心樓如意多過自己，甚至是孩子，傳到她耳里的好消息越多，她就越擔心會因為自己，而毀了樓如意好不容易爭取的大好局面。

  樓如意輕撫著錦繡的背，對春秀說道：「去把徐大夫叫過來，就說我擔心錦繡，讓他過來再給錦繡瞧瞧。」

  之前，她想用花柳病給錦繡爭取時間保胎，在官窯改成官樓之後，這招已經行不通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和錦繡發生關係的只有三皇子和暗影，若她得病，定是這兩人傳染的。

  祁景雲沒病是顯而易見的，祁景辰的暗影身份也可能隨時曝光，而她也不想再和祁景辰有什麼牽扯，所以這招不能用。

  樓如意推開眼睛紅腫的錦繡，問道：「現在你由誰照顧？有沒有可信的人，我幫你調到你身邊照顧你。」

  「我是個不能給醉忘笙製造營收的廢人，悅媽媽不會安排人照顧我的，但也不會短了我的一日三餐。事關孩子，我誰也不信，我現在只求徐大夫不會背叛。」

  「你放心，我有得是辦法拿捏她，等尋了機會，我會讓師兄來幫你不顯懷。最近不要動用情報網打探任何消息，悅襄不是普通人，你們的一言一行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錦繡撥開被淚水黏在臉上的頭髮，那張臉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她小心翼翼的問道：「如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悅媽媽難道比張媽媽還不好對付？」

  在她看來，張媽媽就是所有人的噩夢，沒人能比張媽媽更壞更難對付了。

  在張媽媽被被樓如意輕易的撕開偽善的面具之後，樓如意就成了她心中無所不能的人，此刻見她面色凝重的談起悅媽媽，不禁心口發緊。

  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樓如意朝錦繡使了個眼色，錦繡急忙縮在牆角，一臉驚恐的看著樓如意。

  樓如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冷然的說道：「進來吧。」

  推門而入的，果然是悅媽媽。

  她親手端著一個餐盤，裡面有精緻的點心和茶水，臉上的笑不達眼底，緩緩而來。

  錦繡拼命的往裡縮，卻因靠著牆而無法繼續逃離，只能將自己縮成一團，驚恐的尖聲大叫。

  樓如意快速的靠近錦繡，在她脖子上摸了一下，錦繡就軟趴趴的倒在了床上，像是睡了過去。

  悅襄的雙眸閃過一道精光，快得連樓如意都沒有捕捉到，她將餐盤放在桌上，一臉不解的問答：「聽聞郡主和錦繡交好，不知現在是何意？」

  柔軟的語調像是清泉滴落山澗，聽的人耳朵都要懷孕，她的一舉一動都透著溫和，如沐春風般的令人倍感舒適，加上嘴角的那抹淺笑，讓人不自覺的放鬆警惕。

  樓如意覺得自己有些困，雙眼已經出現重影，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怎麼都抬不起來。

  在她軟軟的歪坐在床沿之上時，心裡浮現出一個問題：這就是傳聞中的媚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