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難道父皇敢說絲毫不知情嗎?
2024-05-16 13:47:55
作者: 月染緋顏
楊雪煙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心有不滿的走了。
不過她半點不懼,因為不管劉記胭脂鋪是不是東宇細作的據點,她都會將其變成是。
祁秉文看著站得端正的祁景辰,朝他招了招手,露出了一個非常假的慈父笑,「陪父皇說說話吧。」
不是他突然良心發現想要加深父子感情,而是他不能讓祁景辰查樓家的謀反案。
祁景辰太了解祁秉文的心思了,所以他站在原地沒有動,而是反問道:「父皇可還記得,上一次和兒臣談心是多久之前了嗎?」
多久之前呢?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或許壓根就沒有父子談心的時候,有的不過是在他有利用價值的時候,父皇說過幾句無關痛癢的關切話語。
祁秉文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祁景辰的話擺明是在說,之前沒有做過的事,現在才想起來做,已經晚了。
他是君王,主宰著所有人的生死,早就練就了一顆冷血無情的帝王心,他只需要大家乖乖聽話就好,談心什麼的,就是笑話。
可如今,他漸漸老去,兒子們的野心和權利卻越來越大,在他覺得力不從心的時候,突然覺得曾經不屑一顧的親情,才是掌控兒子們的利器,可惜他壓根不知該如何和兒子們相處。
祁秉文看著一臉冷漠的祁景辰,重重的嘆息一聲,「辰兒,父皇知道虧欠你良多,可是父皇是一國之君,心裡只能先裝百姓,若是你將來身處父皇的位置,就能明白父皇的苦衷了。」
要不是祁景辰給他找來了萬金難求的延壽丹,而靜貴妃最近又深得他心,他壓根不會說這些煽情的話。
對他來說,不論是兒子還是臣子,都是鞏固他帝位的工具罷了。
祁景辰站得有些乏了,不顧形象的席地而坐,菲薄的唇角微勾,「兒臣深知帝王有諸多不得已,所以父皇放心,兒臣無心帝位。」
這話是他的真心話,可是不會有人相信,尤其是敏感多疑的祁秉文。
祁秉文走到祁景辰身邊,猶豫了一瞬,還是挨著他坐了下來,扭頭笑著問道:「辰兒是在說笑麼?不要告訴朕,你之所以這麼努力,就是為了不當皇帝?」
別說是最得民心的祁景辰了,就算是最不成器的三皇子跟他說這種話,他都不會信。
祁景辰扭頭看著祁秉文,可他的雙眸卻沒有焦距,而是透過他到了曾經不堪的自己,那個九死一生卻無人理會的自己。
他嘴角的笑意漸深,看得祁秉文心口發涼。
為了不露怯,祁秉文梗著脖子與祁景辰對視。
他這兒子真不愧是上過戰場的人,眼神太有壓迫力了,很有他當年奪位成功後睥睨天下的氣勢。
祁景辰沒空和祁秉文比定力,他嘴角的笑意變成了自嘲,錯開了視線,緩慢而又沉重的說道:「如果我不努力往上爬,死的不僅僅是我,還有我母妃。小時候多少次九死一生,難道父皇敢說絲毫不知情嗎?」
在祁秉文剛要開口解釋的時候,祁景辰又道:「我知父皇有苦衷,誰讓我生在皇家呢,該經歷的明槍暗箭是避不了的,想要成為人上人,這是必經之路。」
這話說得祁秉文連連點頭,後宮的爭鬥他知道,但他不會管,因為只有活下來的皇子才有資格得到他的認可,參與皇位之爭。
祁秉文好色,後宮佳麗三千並不是說說而已,只要入了宮的,就沒有不被他染指的,他年輕時荒淫無度,一夜馭數女是常有的事。
這也是他聽說太子因此耽誤早朝,從而過度責罰的原因,因為他怕如此丟臉之事會影射到他身上。
那時候懷孕的妃嬪比比皆是,後來太醫都懶得報喜了,因為有時候一天就能查出好幾個。
可為何到現在為止,祁秉文只有六子四女,不就是他放任宮斗的結果麼!
看著面帶得意的祁秉文,祁景辰心裡僅存的一點親情被斬斷,他的話鋒突轉,輕嗤一聲道:「可我那時候還是一個孩子啊,父皇的孩子。
猶記得小時候見得最多的就是妃嬪和宮女太監的屍體,不是在荷塘、房梁就是水井。
有的活生生被水溺死,泡脹的肚子比我人還高;有的掛在房樑上搖擺,那伸出的舌頭和突出的眼眶猶如厲鬼;有的從井裡撈出來時,身體白的發光,可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卻讓人膽寒。
父皇知道那時的我有多害怕嗎?我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加上自己又是中毒又是失足的,差點被活生生的嚇死。
可我挺過來了,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不希望母妃天天以淚洗面,不希望親者痛仇者快,不希望自己成為權謀之爭的犧牲品。
我說了這麼多,是想告訴父皇我努力只是為了活著,高高在上的那把椅子,父皇稀罕,我不稀罕。」
鼓勵自己的女人明爭暗鬥,對那些胎死腹中的骨肉無動無衷,又推動艱難活下來的兒子們自相殘殺,這樣的父皇不要也罷。
祁景辰的語氣很是平靜,就好像在閒話家常一般,可他的字字句句都化成了一把刀,直捅祁秉文的心臟,將他隱藏虛偽之下的殘忍攪得血肉模糊,只剩下血淋淋的真相。
祁秉文被氣得胸口悶痛,看著無一句不是在怨他的祁景辰,冷冷的說道:「就算你想要皇位,也要看父皇願不願意給!」
言外之意就是讓祁景辰順著他一些,不然他連爭皇位的資格都沒有。
見祁秉文還在拿皇位威脅他,祁景辰豁然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祁秉文,毫不在意的說道:「如此甚好,等父皇不需要我了,就給我一塊封地,讓我走吧,若是母妃願意,還請父皇准許母妃一起離開。」
祁秉文迅速起身,氣得整個臉都在抖動,指著祁景辰的鼻子說道:「你……你……你給朕滾!」
自己要走也就罷了,還想帶走他的女人,門都沒有!
要不是還想藉助祁景辰滅了樓家軍,他真會直接給他一塊封地,讓他滾蛋。
他倒想看看,一個費盡心機奪軍功的皇子,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