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從來就不知道什麼叫客氣

  靜貴妃正在小佛堂禮佛，得到消息的時候犍槌直接掉落在地上，她身上的淡漠和寧靜也頃刻消失，急急忙忙的趕到了太醫院。

  看著躺在榻上滿身黑血的兒子，她雙眼一翻，暈了過去，平添了太醫院的負擔。

  有苗寧羽這個「小神醫」在，一眾太醫就成了打下手的，即便被支使著做雜事，也沒有任何怨言。

  祁秉文只賞了一堆人參靈芝之類的，人並未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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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子們摸不准皇上的態度，怕馬屁拍在馬腿上，也就暫時歇了前去探望的心思。

  靜貴妃醒來時，祁景辰身上的外傷已經處理好了，渾身綁滿白色的繃帶，點點「紅梅」有深有淺，看著分外惹人心疼。

  因他所中之毒非常霸道，在沒查清是何種毒藥，以及護住他心脈的又是什麼藥之前，苗寧羽不敢貿然醫治，怕藥性相衝，反而誤傷了祁景辰。

  靜貴妃見躺在榻上的祁景辰嘴唇發黑，而太醫們已經開始收拾，一副不準備再救治的樣子，她發了瘋似的揪住太醫院院首的衣襟，面目猙獰的吼道：「你到底收了誰的銀子，膽敢謀害永王！」

  院首從未見過嫻靜的靜貴妃發怒，一下被吼得愣住。

  靜貴妃見他不吭聲，還以為被自己說中了，抬手就抓了兩下，指甲縫裡全是血，可見有多用力。

  院首吃痛，驟然回神，後退一步解釋道：「娘娘多慮了，就是借微臣一百個膽子，微臣也不敢對永王不利。永王體內的毒不是一下就能祛除的，過猶不及只會加重病情。」

  靜貴妃見眾太醫皆點頭附和，這才信了，看著被血染紅的指甲，臉色慘白的後退了兩步，堪堪扶住床榻才不至於倒下。

  她禮佛十餘載，如今雙手竟然還是沾染了血腥。

  顫抖的雙手緊握成拳，靜貴妃茫然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為了兒子，她不能再軟弱下去，不然下次見到的可能就不是重傷的兒子，而是一具屍體了。

  她走到之前替祁景辰洗傷口的水盆旁，無視被血染成淡紅色的水，慢條斯理的洗掉甲縫裡的血跡，再拿沾染上血跡的帕子把手絞乾。

  看著仿佛變了一個人的靜貴妃，一眾太醫們差點把眼睛給瞪了出來，紛紛都在猜測，靜貴妃是不是受了刺激，魔怔了？

  靜貴妃走到床榻邊，冷著臉問道：「永王何時能醒？」

  這個問題，太醫們回答不上來，非常的默契的將視線投到了苗寧羽身上。

  靜貴妃隨太醫們的視線看過去，在看到一張陌生且年輕的臉之後，視線陡然變得凌厲，語氣越發的森冷，「此人是誰？」

  被她森然的眼神盯著，院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急忙捂著受傷的臉回道：「這位是神醫谷的『小神醫』，若不是他護住了永王的心脈，怕……怕是……」

  院首被盯得喉嚨發緊，晦氣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苗寧羽知道靜貴妃是護子心切，也就沒計較她的惡劣態度，主動俯身行了一禮，「在下苗寧羽，永王何時能醒，得看他自己的恢復能力，不過最遲不會超過明日辰時。」

  靜貴妃微微頷首，算是對苗寧羽的救命之恩表示感謝。

  她看了礙眼的太醫們，煩躁的揮了揮手，「全都給我滾蛋，今晚我會留下照顧永王。派人去大理寺通知一聲，讓謝永岩徹查太子受傷一事，告訴他，若是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他的官位也就坐到頭了！」

  如此鋒芒畢現的靜貴妃，讓院首生不出一點反駁的心思，連忙率領太醫們連滾帶爬的離開了，與其他娘娘相熟的太醫，立刻將靜貴妃的轉變傳了過去。

  皇后楊雪煙聽到這個消息，紅唇微彎，感嘆似的說道：「看來這後宮又要熱鬧起來了。」

  她的貼身宮女春梅不免擔憂的說道：「娘娘，靜貴妃會不會把這件事算在太子頭上？畢竟，我們……」

  楊雪煙眼眸如刀，打斷了春梅接下來的話，不悅的說道：「我們什麼，閉好你的嘴。永王樹敵眾多，誰知道是誰想要他的命，想要污衊我的兒子，也要靜貴妃那賤人有那個本事才行！」

  反正這件事真不是她動的手，她半點不懼。

  她只是憤怒祁景辰的命怎麼這麼硬，竟然被他在垂死之際遇上「小神醫」，真是晦氣。

  春梅立馬笑著應道：「那奴婢現在就給娘娘準備薄禮，明日好去看望垂死的永王殿下。」

  楊雪煙點頭，「去吧，說是薄禮就一定要是薄禮，那賤人就不配收本宮的重禮。」

  春梅領命而去，她立刻招來夏香，吩咐道：「挑兩個不受寵的妃子，在他們的探望禮上動點手腳，能弄死永王最好，弄不死也牽連不到我們頭上。」

  夏香一直在暗中替楊雪煙做著各種害命之事，聽了之後，冷硬的臉上浮現出淺笑，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祁景辰小時候好幾次出事，都是拜夏香所賜，夏香為屢次失手沒能弄死祁景辰，而遺憾了許久，現在終於又有了機會，自然興奮異常。

  太醫院內。

  苗寧羽像是在自己的家一般，拿起藥材來毫不手軟，靜貴妃看著，不免覺得好笑。

  為了緩解沉鬱的心情，她故意調笑道：「『小神醫』這般做派，莫不是神醫谷連像樣的藥材都沒有？」

  苗寧羽的臉皮比城牆還厚，絲毫沒因靜貴妃的話而收手，扭頭嘿嘿一笑，坦然的應道：「還真沒有，娘娘難道不知道，天下的好藥材都被運進宮了麼？」

  這話是大實話，哪怕是很平常的藥材，宮內的都比藥鋪里的藥效好太多。

  靜貴妃笑笑沒說話，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意思就是，苗寧羽想要什麼藥材就隨便拿，若是有人問起，她擔著，就當是救她兒子的報酬。

  苗寧羽從來就不知道什麼叫客氣，見靜貴妃都點了頭，直接拿過一張床單來裝藥材，裝的還都是珍稀草藥。

  直到實在裝不下了，他才停手。

  靜貴妃只是淡淡的看著，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一絲變化，因為和祁景辰的命相比，這些草藥一文不值，哪怕苗寧羽將太醫院搬空，她都不會多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