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們想知道謀反書信的真相

  若是旁人，鐵定站在原地被砸，可趙煒榮不是旁人，他直接側挪一步躲開了還潑著墨的硯台。

  對於這樣的事，其他人已經見怪不怪，紛紛錯開目光，假裝看不見。

  趙煒榮無視祁秉文森冷的眼神，不怕死的說道：「皇上，微臣很清楚太傅是被人算計了，可是百姓不知道，天下人更不知道，同樣一樣的謀反案，皇上卻要如此區別對待，百姓會怎麼看待皇上？皇上越是對樓家的謀反案避而不談，越是會加深他們的困惑，讓他們想要尋找真相的心思更加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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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秉文這次真被氣到了，怒吼道：「給朕滾！」

  明知道他最反感有關樓家的一切，趙煒榮還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且字字句句都是為樓家說話，難道還想逼他重審樓家謀反案不成？

  趙煒榮這一次沒有繼續和祁秉文對著幹，快速的轉身離開。

  走到大堂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幽幽的說道：「皇上，微臣真的是為您好，百姓的確命賤如螻蟻，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三年前的瘟疫，您還記得吧？」

  說完，他就真的離開了，走的還是被百姓擁堵的正門。

  祁秉文臉色鐵青，可趙煒榮的話不無道理，當初的瘟疫，他民心盡失，別說百姓了，就連好些地方官員都抵制他，還是樓德義從中周旋，他才得以重新籠絡人心。

  可要不是因為這件事，他還沒有那麼強烈的想要毀了樓家。

  身為天子，他人心盡失，連聖旨都沒人理會；而樓德義身為朝臣，卻能輕易扭轉局勢，如何能讓他不懼。

  大理寺的大門打開之後，鋪天蓋地的喊冤聲越發清晰。

  之前被殺的百姓中，有好些人都相熟，怒火早已淹沒了他們的理智，全都趁機衝進大理寺。

  丞相張傅林立刻起身護住祁秉文，低聲說道：「還請皇上移步內堂，讓謝大人來處理接下的事。趙大人說得對，既然百姓有了質疑之聲，就不是能輕易壓下去的，該審還是要審。」

  祁秉文想反駁，可在看到拼命往大堂擠的百姓，還是縮回了內堂。

  他清楚，現在是民憤正濃的時候，越是壓迫越會反彈，還會先避其鋒芒的好，他可不想三年前的窘境再次重演。

  楊旭文和祁景安看著越來越近的百姓和學者，臉色變得煞白，想要找皇上求助，卻發現人已經沒了，只好看向心慌氣短的謝永岩。

  事情已經偏離了即定的軌道，謝永岩哪有什麼主意，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接下來的事。

  但皇上離開，就說明了態度：不與民斗。

  那他只能先試探試探百姓的底線，再看碟下菜了。

  讓所有百姓都進公堂，顯然是不可能的事，謝永岩大力的拍了拍驚堂木，待吵鬧聲稍有平息之後，喊道：「肅靜，公堂之上不得喧譁，你們自選十人為代表，入堂說話。」

  百姓商量一番，派了八個看過信件的百姓，一個很有名望的學者，以及樓如意入堂。

  進大理寺的公堂之前，樓如意叮囑道：「這裡是公堂，大人自然會主持公道，請各位稍安勿躁，莫要意氣行事。」

  大家知道樓如意是好意，立刻安靜下來，不讓官兵的抓到錯處，藉機傷人。

  謝永岩微微鬆了一口，拍了下驚堂木，板著臉問道：「堂下何人，入我大理寺何事？」

  十人中，也就那位學者身份最高，他上前一步，率先說道：「我乃周家學士，昨夜突然得到樓氏謀反書信一封，得知此書信不僅筆跡與樓侯爺如出一轍，更是與之前的謀逆信件一字不差，進而來大理寺討要一個真相。」

  謝永岩威嚴的點了下頭，翻開樓氏謀反書信的那摞卷宗，見裡面還有書法大家的親自確認的聯名簽名，頭疼得厲害。

  他故意岔開話題，看像樓如意，問道：「你又是何人？」

  樓如意俯身作揖，恭敬的說道：「小生乃雨禾城人士，曾得樓侯爺救助，知道樓家出事後，原想來京都上柱香，聊表心意。卻不料遇上太傅謀反，得知皇上有意偏袒太傅，才跟著百姓們前來討個公道。」

  身處內堂的祁秉文聽到這話，恨不得將說這話的人碎屍萬段。

  明知道樓家通敵謀反，竟然還敢千里迢迢的來上香？

  還直言他處事不公，想要為樓家討公道，究竟把他這個皇帝置於何地？

  張傅林連忙出聲安撫，「皇上無須介懷，事實就是事實，謝大人解釋清楚了就好。」

  祁秉文在內心冷哼：樓家謀反擺明就是被陷害的，能解釋得清楚才怪。

  聽了樓如意的話，謝永岩的頭更大了。

  這擺明就要他如當初一般公審太傅啊，雖然知道抄太傅的家不會抄出兵器什麼的，但除了樓德義那個不知斂財的傻缺，哪個官員不是貪得盆滿缽滿，壓根經不起抄家好麼！

  他再次跳過這個話題，看向剩下的八個普通老百姓，隱含警告的問道：「你們呢？來大理寺何意？」

  學者他不敢惹，外地人他不清楚狀況，而京都的百姓卻是他能隨意拿捏的，今日不給他找事也就罷了，若是執迷不悟，他定要這幾個人有來無回。

  不論是樓家，還是太傅，可不是幾個平頭老百姓能招惹的。

  可他卻不知道，今日敢來大理寺的這些人，全都是不怕死的人，八人異口同聲的說道：「我們想知道謀反書信的真相。」

  謝永岩恨不得噴出一口老血，陰惻惻的說道：「這書信一看就是有人仿造的，何來其他真相。」

  一百姓說道：「京都府的趙大人已經找書法大師確認過了，這書信是樓侯爺的筆跡無疑，若是大人不信，可以拿出當初的卷宗，再找書法大師一查便知。」

  謝永岩的臉色沉了下來，「都說了是仿造的，即便筆跡一致，又能說明什麼？」

  學者搶著說道：「如果筆跡當真一致，就說明當初樓侯爺的謀反信件，也可能是被栽贓的，就如大人口中的太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