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這案子是不審也得審

  原本和苗寧羽站在一塊的人，全都遠離了他一步，像看白痴一樣的看著他。

  心道：大堂里的兩人非富即貴，不管誰輸誰贏，也不是你這個叫花子能招惹的，安安靜靜的看戲，不好麼？

  苗寧羽全然忽視旁人對他的態度，挑釁的看了眼面容扭曲的馬菁兒，一臉興奮的說道：「能看到馬家少主下跪認錯，實乃三生有幸，只是不知道咱們的馬姑娘是不是孬種，敢說不敢認！」

  樓如意的視線來回在苗寧羽和馬菁兒身上穿梭，菲薄的唇角微微翹起，看來這兩位的故事有點深啊。

  苗寧羽雖然性格跳脫，不在意旁人對他的看法，但對女子還算溫柔，能讓他如此直白的為難一個女人，怕是馬菁兒真把他惹急了。

  馬菁兒恨不得衝上去撕爛苗寧羽那張欠扁的嘴，可現在她最想搞清楚的是馬的死因，轉回頭怒視著仵作，「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她絕不相信，被她照顧得極好的汗血寶馬是被累死的！

  仵作被馬菁兒盯得心發慌，自知說錯了話，想要改口已然來不及，畢竟他將細節都說了出來，只要求助的看向肖文林。

  

  肖文林原以為馬菁兒勝券在握，沒想到得出了相反的結果，一時也不知還如何是好，只好對看戲不怕台高的苗寧羽吼道：「大膽刁民，公堂之上豈能容你大聲喧譁，來人，給我抓起來！」

  苗寧羽看著朝他逼近的官兵，快速隱入人群，上躥下跳的，引來一片怒罵之聲，瞬間將威嚴的順天府變成了熱鬧的菜市場。

  他嘴上還不閒著，呼天搶地的喊道：「府尹大人辦案不公，禍水東引啦！可憐我這無辜的老百姓，成了轉移注意的倒霉蛋。官商勾結啦，救命啊！！！」

  樓如意聽得滿頭黑線，默默的移開了目光，這位便宜師兄，怎麼還是這麼不按常理出牌，真是丟臉！

  肖文林沒想到如乞丐一般的人還敢跟他唱反調，厲聲喝道：「擾亂公堂，妖言惑眾，抓到後杖責三十！」

  苗寧羽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跑，加上官兵的推搡，一時間人仰馬翻。

  樓如意有些看不下去，冷語道：「府尹大人這是何意？你是想把這件事當案子處理？不知我蒙冤受屈，大人想要如何判？」

  她語氣平緩，但逼迫的意味很明顯。

  肖文林原本想打岔把馬的事糊弄過去，以保全馬菁兒的面子，可在樓如意的咄咄逼人之下，他只能招回官兵，把這件事當成私事處理。

  歉意的看了眼臉色鐵青的馬菁兒，他一臉不悅的說道：「公子何出此言，本官不過是幫忙驗一下馬的死因罷了，想要如何解決，你們自己看著辦。」

  說完，就要讓人將馬抬走，擺明不想摻和。

  馬菁兒還是不信自己的馬是累死的，一甩皮鞭捲住仵作的胳膊，逼問道：「等一下，你再說一遍，我的馬是怎麼死的？」

  看著仿佛要吃人的馬菁兒，仵作嚇得雙腿打顫，頂著巨大的壓力如實道：「老夫當了二十來年的仵作，不會搞錯屍體的死因，姑娘的馬，真的是累死的。若是姑娘不信，我給姑娘一根銀針，姑娘自己一查便知。」

  馬菁兒不死心的接過銀針，在已經僵硬的馬身上扎了個遍。

  看著依舊銀光閃爍的試毒長針，她轉身怒視樓如意，「定是你動了什麼手腳，對不對？」

  沒有官兵追趕的苗寧羽終於能喘口氣，頂著一臉狼狽調笑道：「喲，這是打算耍賴不認帳了？」

  馬菁兒用力的咬了下嘴唇，直愣愣的朝樓如意跪了下去。

  栽了就是栽了，她認！

  但今日的屈辱，來日她定百倍還之。

  肖文林嚇了一跳，急忙去拉馬菁兒，他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祖宗受辱，不然馬家主定會讓他好看。

  可他離得有些遠，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馬菁兒的膝蓋朝地上落去。

  苗寧羽興奮得瞪大了雙眸，恨不得拍手稱快。

  可激動人心的時刻並沒有發生，因為樓如意及時抬腳攔下了馬菁兒的膝蓋。

  她不過是想教訓一下馬菁兒，並沒有真的要下她的面子，因此落個人情，最合適不過。

  馬菁兒有些意外，借勢站起身，彆扭的說道：「這可不是我不認帳，是你不讓我跪的，以後可別拿這事說道。至於一千兩黃金，我一會就去錢莊取給你。」

  雖然她恨眼前的男子恨得要死，但心裡不可避免的多了一絲感激。

  差一點，馬家的顏面就要被她毀盡了。

  樓如意見清風重新融入人群，淡漠的點了下頭，「我一會會去天下酒樓，若馬姑娘守信，直接把銀票送過去就好。說一句，我姓樓。」

  最後這句，她是說給苗寧羽聽的，也是說給周圍的百姓聽的。

  狗皇帝想要壓著不審理太傅的謀反案件，她怎麼可能讓他得逞，只要將民心調動起來，這案子是不審也得審。

  聽到「樓」這個字，不僅苗寧羽停下了離開的腳步，圍觀百姓的臉色也變了。

  「樓」這個姓氏並不平常，尤其是在京都，再加上昨夜鋪天蓋地的謀反信件，所有人聯想到了樓家，以及此刻關在偏殿的百姓們。

  馬菁兒壓根不關心害自己顏面盡失的人姓什麼，冷哼一聲道：「你放心，我馬菁兒從不食言，稍後定把銀票送到。」

  說完就揚長而去。

  苗寧羽想要跟上去，好好教訓馬菁兒這個不識好歹的臭女人，又覺得大堂上的男子突然說他姓「樓」，定有深意，稍作猶豫，他還是選擇了留下。

  樓如意禮貌的朝一臉陰沉的肖文林作了一揖，「謝大人還小生公道，打擾到大人審案，還請見諒。」

  肖文林冷哼一聲，招來官兵將馬抬了下去，繼續審理百姓污衊太子的案子。

  樓如意退回到圍觀的百姓中間，刻意站在了苗寧羽身旁。

  苗寧羽是個自來熟，也不顧自己的手有多髒，一巴掌拍在了樓如意的肩膀上，剛要恭維幾句，就發現手感不對，疑惑的捏了捏。

  然後就發現眼前有鬍渣的公子哥，竟然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