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哭得肝腸寸斷

  只要談到祁秉文，樓如意必然會和祁景辰產生分歧。

  她的笑慢慢從嘴角隱去，一顆一顆拾起丹爐里的丹藥，裝入早就準備好的木盒之中，冷言冷語的說道：「你父皇殺的不只有我父親，還是樓家上上下下上百口，而我拜他所賜變成了孤兒，還是這世上最低賤的女子。我知道皇權之下我無法反抗，無法報仇，所以不用你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

  樓如意將木盒塞到祁景辰的手裡，譏笑道：「你對我的信任，也不過如此！」

  說完，她就冷著臉從祁景辰身邊走了過去。

  兩人的身子剛錯開，祁景辰就拉住了樓如意的手臂。

  還不待他開口，樓如意就拂開他的手，冷冷的說道：「放心，解藥我會在晚上給你，一顆丹藥配一顆解藥。至於要不要將這盒丹藥送出去，隨你。」

  祁景辰再次快速的握住了樓如意的胳膊，解釋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

  「只是提醒我，狗皇帝不是我想殺就能殺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麼？」

  「如意，你非要如此說話麼？」

  

  樓如意轉身，望著祁景辰的雙眸帶笑，但裡面的涼意卻如千年寒冰，哪怕用岩漿也融化不了。

  她道：「如果是你全家被殺，你會如何？如果我讓你在我和你父皇之間做選擇，你要選誰？」

  她差點就忘了，她要報仇的首要對象，就是祁景辰的父親，這是她和他之間無法跨越的障礙。

  祁景辰以為針對父皇的事，他和樓如意早就達成了共識，可當樓如意提出這兩個他無法回答的問題時，他才知道她當初答應的話只是隨口說說。

  是啊，這可是滅門之仇，哪是一張罪己詔就能抹平的。

  換做是他的話，也會想要滅了仇人滿門。

  所以他無法說出勸解樓如意的話，只針對後一個問題作了回答：「只要你留父皇一命，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樓如意牽動唇角，眼神越發的鋒利，笑著道：「我要你當皇帝，後宮佳麗三千，子孫滿堂。而我，只是你的陌路人。」

  她相信，祁景辰一定會是一個好皇帝。

  祁景辰握住樓如意胳膊的力度陡然增加，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你知道的，我絕不會放你離開。」

  樓如意的視線下移，盯著祁景辰因用力而骨節泛白的手，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深了，「永王是個聰明人，該明白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我不是沒情感的物件，以後看到狗皇帝的時候，還能隨你叫他一聲父皇。」

  祁景辰的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他強忍著不適，輕笑一聲，「那你之前答應我的話算什麼，想要與我成親，對我一字不瞞的話都是假的？」

  樓如意不敢看祁景辰的眼睛，也就沒發現他逐漸變得慘白的臉色，很是隨意的說道：「你說是假的就是假的吧，你之前處處與你父皇做到，讓我都忘了你其實是他最疼愛的兒子。」

  她沒有真的想要殺祁秉文的心思，不是因為心軟，也不是因為不敢，而是東宇國和南臨國一直對天和國虎視眈眈。

  若是傳出皇帝被刺的消息，內憂外患之下，受害的一定是百姓，這是樓侯爺不願看到的。

  所以，樓侯爺才會在死前讓她不要有怨恨，只希望她好好活下去。

  可即便不殺狗皇帝，她也會與狗皇帝勢不兩立，而祁景辰絕對做不到作壁上觀，可他無論幫誰，都會背負罵名，他們也就沒有未來可言。

  既然如此，還不如早點放手。

  祁景辰心口一陣絞痛，渾身的力氣驟失，抓著樓如意的手也軟了下來。

  樓如意看都沒看祁景辰一眼，快步朝門口走去。

  早些說開也好，彼此都還能瀟灑的放手，若是等以後陷得深了，只會更加痛苦。

  「咚！」

  祁景辰沉悶的倒地聲，留住了樓如意的腳步。

  她的身體比腦子反應快，等意識到祁景辰出事的時候，她的人已經出現在他身邊。

  裝著丹藥的盒子摔落在地上，紫色的丹藥滾得到處都是，她卻無暇顧及，第一時間搭上了祁景辰的脈搏。

  祁景辰因疼痛而抖得厲害，樓如意只好點了他的定身穴，才得以把脈。

  他的脈象很亂，時而停頓時而狂跳，但停頓的時間在逐漸拉長，而狂跳的力度和時間都在逐漸縮小，顯然是他的病還在持續惡化，就好像瀕死的絕症之人。

  樓如意現在也沒心思細查祁景辰的病症，立刻展開急救。

  這一次的情況明明沒有早上的嚴重，可她在做了許久的心肺復甦之後，祁景辰都沒有甦醒的跡象。

  眼見著祁景辰的生機在一點點的流失，她卻阻止不了，樓如意的心慌作一團，大聲的喊著清風。

  可清風早被祁景辰派出去辦事，這會哪裡能找得到人。

  樓如意看著臉色絳紫的祁景辰，悔得腸子都青了。

  明知道他有心疾，為何還要處處惹他不快，有些話埋在心裡就好，怎就偏偏管不住嘴？！

  祁景辰痛得意識模糊，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只能感覺到無處不在的疼痛。

  突然，臉上一涼，好像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一般。

  很快，臉上就濡濕一片，雨水滑進嘴裡，帶著陌生的鹹味。

  他原本停擺的心突然一顫，終於又恢復了活力，緩慢而又艱難的跳動著，失去的知覺也慢慢回籠，入耳的是樓如意悲痛欲絕的哭聲。

  他想要抬手安慰樓如意，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這丫頭搞什麼，怎麼點了他的穴道？

  若是往常，以他的內力絕對能沖開，可現在的他連動一下都費勁，更別說使用內力了。

  樓如意在摸不到祁景辰的脈搏，也聽不到他的心跳之後，嚇得三魂丟了七魄，任由後悔將她淹沒，哭得肝腸寸斷。

  要不是樓家的仇還沒報，她或許會在衝動和悔恨之下，隨祁景辰而去。

  所以祁景辰醒了之後，她半點沒發現，依舊哭得忘我。

  就連虛弱的祁景辰開口喚她的名字，她都以為是幻聽，不願睜開眼睛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