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死要面子

  花四海仿佛推開了一扇與眾不同的大門，雖然此時的他生死暫且不知，但虎族的將士們卻是生不如死，然後再一點點的燒成灰燼。

  虎青軒雖然貴為帝境靈者，但也不能一心二用，此刻，他聽見下方的慘叫聲早已心亂如麻，數萬年來的修養徹底蕩然無存，臉上焦急、暴怒，又不能夠去到地下幫忙。

  是的，他還要阻擋那恐怖的、不屬於這個世間的天雷，倘若待到它降臨這個大地，虎族大軍便會雪上加霜，甚至完全覆滅。

  然而災難還在繼續，折磨仍沒退去，雖然現在虎族大軍中有許多人反應了過來，但他們的境界太低，根本不能夠抵禦那些黑暗的、仿佛從地獄降臨的火焰。

  而一些能夠勉強抵禦的，在他們專心致志的抵禦時，那些被火焰染上的人群又會因為疼痛四處亂滾，把火焰帶到了他們身上。

  天穹之上的天雷在這時終於落下了。

  它帶來的光芒掩蓋了那片純粹黑暗，然後遮住了這個世間所有的一切，讓眾人的眼裡只單單出現白茫茫的景象。

  「轟！」

  刺破蒼穹的聲音響起了。

  玄冰、空間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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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似乎顫抖了一下。

  然後這片天仿佛塌了下來似的。

  「雄霸天下！」

  虎青軒手裡多出了一把刀，那刀虛幻，乃是靈力或是靈術凝聚而成，他不怒而威，仿若一尊跨越了時空大門來到現在的上古神明，他揮動了刀，嘴裡如猛虎般咆哮，他的身影驟然變大，像一個巨人，而他手裡的那把刀也隨著變作了一把巨刀，霸絕天下的對準那片光亮劈下，似乎開天一般……

  許久。

  這個天地歸於平靜。

  方才那種末日一般的景象仿佛幻境。

  虎青軒落在了地面，臉上有些蒼白，方才握刀的那隻右手不經意的顫抖，他看了看面前大軍的慘樣，顧不得稍作休息，直接掠向了那裡。

  「大家別怕！族長來了！」

  「安靜！全部安靜！你們是虎族的勇士，不是娘們，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站起來！你臂膀上染有火焰，必須立馬砍掉！」

  「忍住！」

  ……

  來到軍中的虎青軒渾身一顫，多少年了，多少年自己沒有見過如此慘不忍睹的境況了，早在上古末年的那場戰役之後，虎族大軍何時受過如此重創？

  但此刻明顯不容他多想什麼，只是就在他方想出手救治那些士兵、將軍和長老時，他的身後忽然有著一絲涼意襲過，那涼意幾乎在那些紅色的、薄薄的玄冰碎掉以後幾乎不可察覺，然而虎青軒感覺到了，所以他心中一驚，趕緊向前撲去，而在這之後，一把斷掉了半截的木劍憑空出現，緊接著是一個握住那半截木劍的少年。

  對於這一次的失手，花四海神情平靜，他知道，倘若自己的這一劍真的這樣簡單刺中了虎青軒，那虎青軒也就不是什麼帝境後期的靈者了。

  事實上，他從一開始也並沒有想過將虎青軒擊敗，畢竟如此的話代價巨大，甚至可能引起人族高層或是蠻族高層的注意。要知道帝境與其它境界不同，帝境之中，但凡彼此間相差一步，都有可能是天地鴻溝一般的距離，不和帝境之下的那些境界似的，可以依靠天賦扭轉戰局。

  再說，如果被那些所謂的大人物們查出，自己不過是天境中期的境界便能夠拼過帝境後期，他們說什麼也會把自己抓去研究一番，然後煉製成丹藥吃下，所以，他在來到這兒之前就已經有了計劃，他要抓住虎青軒的軟肋以此要挾。

  ——顯然，花四海做到了。

  從虎青軒如今的臉色來看，他的軟肋此刻正被花四海死死抓著。

  天色雖然慢慢變亮。

  但天上仍然還有一些黑暗。

  黑暗是火，純粹、恐怖，像是魔鬼。

  虎族之人恐懼，慘叫，這一切影響著虎青軒的心境。

  虎青軒看著花四海有些複雜，頓了頓，說道：「老夫真是小瞧你了，也是，能和『她』有關的人怎會是個簡單人物……」

  花四海沒有接話，雖然他知道那個『她』是誰，但那個女子高高在上，現在的自己只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怎會和『她』有著關係？

  不過不管虎青軒是怎樣以為的吧，只要自己不開口說話，以一副默然的樣子對他，看在「她」的份上，虎青軒多少總會顧慮一些，畢竟這個人族很少有人敢光明正大的得罪與「她」。

  如此過去了一會，虎青軒目光閃爍，嘴角露出了苦笑，又道：「可是事已至此，你要是再把事情做得過分一些，那就是逼我殺你！」

  聽見這話的花四海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對著虎青軒笑了一下，說道：「你看，你的大軍要是和我一樣往後退上一步，頓時就可以海闊天空。」

  虎青軒搖頭道：「退不了，在他們成為虎族戰士的那一刻起，他們就不能退了。除非他們完成了他們要做之事，否則就算死在了前方，仍是半步也退不得。」

  花四海說道：「可是這樣下去他們真會死的，拿我一條命換他們這麼多人的命，值得嗎？」

  「虎族的顏面不能丟，至少不能丟在老夫手裡。」

  「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凡一些稍大的家族都是如此，更何況我們虎族。」

  虎青軒笑了，笑的有幾分苦澀，他的餘光掃視了那些臉部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虎族將士，心裡顫抖著，卻還是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的意義很大。

  代表著二人談話崩裂。

  表示著還要有人繼續死亡。

  眼見於此，花四海知道虎青軒不會在留手了，這是一個被顏面絆住的人，為了面子，他可以犧牲眾人、乃至自己的生命。

  所以這一次花四海並沒有打算再用手裡的木劍，而是將木劍別回了腰間，他平靜的看著虎青軒，然後少許，這個天地間忽然多出了一股特殊的氣息。

  ——這一刻，花四海變了，他有些不一樣了。

  他明明站在這兒，卻似乎離虎青軒、虎族大軍、乃至這個世間很遠，仿佛根本不存於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