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以性命為交易

  花四海說話的聲音很小。

  小的只有胡曉梅一個人能夠聽到。

  所以，在花四海說完那些話後。

  胡曉梅紅著臉笑了起來，問道：「你不是說胖子教你的都不記得了嗎？」

  花四海怔了一下，蒼白的臉上有些靦腆的一笑，頓了頓，說道：「我現在又記起來了。」

  「記起來你想對我做些什麼？」

  「或是帶我做些什麼？」

  胡曉梅看著花四海，一連問了兩個問題。

  花四海沉默，亦或是在思索些什麼。

  但是過去了許久，他還是在胡曉梅一臉期盼下，微微的搖起了腦袋，說道：「不好意思，我……實在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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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曉梅雖然也有失落，但那失落卻是一閃而過，幾乎笑臉沒變的望著花四海，笑道：「沒關係的，這個將軍城這麼大，就是想不出來要去哪裡，我們隨便走走，也是能夠看見許多漂亮的風景。」

  胡曉梅安慰著花四海，然後也安慰著自己。

  花四海點頭，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拿起筷子夾了一些菜放進了胡曉梅的碗裡，說道：「吃吧。」

  陰慘的天空雨越來越大。

  街道兩側的行人幾乎不可看見。

  冰涼的風似乎冬天的雪，吹襲著門窗搖曳，進到了屋內，頓時叫人寒冷了許多，忍不住打起了一個哆嗦。

  天很快的黑了。

  哪怕時間還早。

  但或許因為雨天或接近冬天的關係。

  酒樓的老闆比平時早了許多便開始掌燈。

  花四海靜靜的喝著茶水，有一口沒一口的陪著胡曉梅把桌面上的菜類全部吃完。

  他們是不懼的。

  這一點風雨對他們而言，幾乎算不了什麼，哪怕站在這場雨中淋上一天，也不過是叫自己的心情變差了罷了。

  如此，二人又在少許的目光注視下出了酒樓，撐著一把油紙雨傘，來到了這場叫人十分冰冷的雨下……

  胡曉梅知道那個問題不能問的，但這一刻，她忽然想問了。

  她緊緊的靠在花四海的胸膛，靜靜的聽著那顆心在跳動。

  她牽著他的手走過了一個又一個的街角。

  沉默中，臉上的神情愈發猶豫。

  然後，她終於不再猶豫了。

  然後，她終於輕輕又無比緊張的問了。

  然後，她看著他，其實早已經就知道了一些答案。

  然後，誰叫她依然不死心呢？

  小雨淋漓。

  有風。

  隱約雷鳴。

  葉子碎了濕如衣。

  花四海原本走著的腳步忽然一頓，他的身子分明顫抖了一下，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胡曉梅方才的話戳中了他的內心。

  胡曉梅說：花四海，你是不是和我在一塊時，還會想起另一個姑娘？

  花四海沉默了。

  事實上，他原本想回答並沒有。

  但是，既然胡曉梅問了，她定是從頭到尾便一直以為是這樣了，既然如此，自己回答了她，她定然還是不會相信吧。

  花四海想著。

  然後……沉默著。

  胡曉梅從那個油紙傘下慢慢走了出來，她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身上，眼睛泛紅，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她有些倔強的看著花四海，看了許久，大聲道：「我來這裡，就是想告訴你我並不甘心，我沒有一點地方不如她。你喜歡她，可以，我也喜歡你呀！你怎麼說？為了你，我不惜辭別了父親，離開了我所熟悉的故土，為了你，我甘願放下了我所能夠放下的一切。花四海，如今我連女子最後的尊嚴也扔掉了，可你呢？你做了什麼？」

  「我知道我是一個下賤的人，我知道，我從開始喜歡你以後便輸了，瘋了，我知道你喜歡她不喜歡我，對……其實我心裡都知道的……」

  花四海默然，他靜靜的跟在了胡曉梅的身後，似乎是一個影子。

  胡曉梅走的很快，她哭泣，難過，好像此時根本不願意讓人家見到她的狼狽模樣。

  二人就這般一前一後。

  那個油紙傘便這般被花四海舉起強行放在了胡曉梅的上方。

  他們一路走著。

  然後路過了一條繁華路段。

  經過了一個叫作靈藥堂的門口。

  胡曉梅沒有想些什麼，她只是紅著眼睛，臉上掛著不知是眼淚還是雨水的珠子，一言不發的闖了進去……

  「我出十一萬。」一個貴賓席內忽然響起了一個平靜的聲音。

  話語剛落。

  場內的一個老道頓時怔了，片刻後原本渾濁不堪的眸子，忽然爆發出了逼人寒光，冷笑了一下，說道：「十五萬！我倒是看看你是否還敢往上再加。」

  「十六萬。」

  「你……哼！二十萬。」

  台上那名老者等了一會沒有聽見有人加價，便道：「每件物品可以考慮一盞茶的時間，時間一過，倘若還沒有人加價，便按照上一個價格被拍賣。」

  然後，又在大概一盞茶的時間快要過去，那個老者正準備宣布結果時，一個女子的聲音忽然在這個場中響了起來：「三十萬。」

  老者一驚。

  隨即全場譁然。

  在他們想來，如此大的手筆，斷不是一般的實力可以做到，並且看對方的這種姿態，明顯是表明了自己勢在必得，如此，眾人又開始紛紛猜測，方才喊出那三十萬的女子是誰，居然可以和虎龍門正面競爭。

  祝融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吧，說道：「奇怪，這聲音我為何聽著有些耳熟？」

  言罷，他又看了身旁的趙點一眼，問道：「老趙，方才叫價的人你可曉得是誰？」

  趙點搖頭，回答道：「貴賓席內有法陣阻擋靈識探查，我一時間也不能得知。」

  ………………

  「三十五萬。」

  「四十萬。」

  虎龍門的那個老道聽見這個數字後，不禁雙手一顫，終於苦笑的嘆了口氣，然後自我安慰了起來，說道：「哼，今日的拍賣不過方才開始罷了，我不與你這小輩計較什麼。」

  如此很快，老者又拿出了今日的第二種丹藥，出聲道：「老朽在此先恭喜那位小姐拍下我靈藥堂的第一份丹藥。那麼，下面我便要介紹這枚可以迅速恢復體內靈力的丹藥了。我在此補充一句，這丹藥藥力兇猛，非王境靈者不可服用。」

  「這丹藥可恢復多少？」場內，一個靈者似乎來了興趣，所以思索了一會後，問道。

  「完全恢復，並且還是你平常恢復時的三倍。」老者笑了笑，解釋道。

  這話一出口，全場頓時沸騰了，尤其是年輕一代，如今天驕榜緊張激烈，無數靈者瘋狂地想要進到其中，那麼，若是得到了這枚丹藥之後，無疑可以讓自己的希望再加三成。

  「哎喲！急死人了，你就快報價吧，無論多少，我都要買一顆。」

  「是啊，這次本少定要進那天驕榜上。」

  「全部有多少枚？」

  ……

  老者見到場內的眾人都被調動了起來，頓了一會，說道：「藥師的數量之所以稀少，便是因為他們奪天地造化，竊天地陰陽，所以，每一枚丹藥皆來之不易……這種丹藥不多，全部只有八枚，但考慮到大家需求，我們便準備分開拍賣。」

  「我出一萬。」

  「是天驕榜上的高手凡三。」

  「據說他前幾天挑戰天驕榜上第八十六的高手，最終險勝一招。」

  「厲害，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夠進到那天驕榜上，嘿嘿……就算最後一名也是死而無憾。」

  ……

  看到凡三開口，一些原本想要競爭的勢力最終還是決定放棄，在他們想來，這樣的靈者只要獲得一定機緣，便能夠一腳邁入帝境，若是自己現在為了這些丹藥得罪了他，日後若是報復起來又該如何？

  「一萬五。」

  凡三臉色微變：「兩萬。」

  「兩萬五。」

  「你……哼，閣下莫非要欺我凡三不成？」凡三大怒。

  趙點在這時現身了，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凡三，默然片刻，說道：「靈藥堂有靈藥堂的規矩，現在既然拍賣，那麼自然價高者得之，倘若你還像現在這般恐嚇我靈藥堂的客人，我也只能讓人請你出去了。」

  凡三臉色大變，他似乎有些憤怒，但隨後又想到連天驕榜之上排名第二十五的金鑫都栽在了這兒，只得是冷哼了一聲，選擇無視著趙點，再次出聲喊道：「三萬！」

  「四萬。」

  「五萬。」

  那個女子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似乎有些很憤怒的樣子，從那個貴賓席傳出了一聲：「要你管！」

  然後道：「六萬！七萬！八萬！」

  老者眯起了眼睛，笑著極為開心，等待了一盞茶後，先是恭喜了那個獲得丹藥的人，然後道：「現在開始拍賣第二枚，請大家做好準備。」

  「四萬。」開口喊價的是虎龍門的那個老道，他竟是一開始便把靈石喊到了一種令人望而退步的份上，讓一些勢力較小的人或門派，直接打消了想著試一試的念頭。

  如此，他終於在最開始失利之後，順利的得到了這枚丹藥。

  而接下來的第三、第四、第五、第六枚全部毫無意外的被各大勢力爭奪，價格都在四或五萬左右，很少有人再像那個女子一般，一連喊出了六萬、七萬、八萬三個價位。

  不過，那第七枚最後還是被凡三拍了去，他為了這枚丹藥竟是直接起身對著在場靈者行禮，說道：「諸位朋友，此番我不遠萬里趕來，為的便是這枚丹藥，還請……諸位賣我一個面子吧！」

  話已然說到了這個份上，他又是天驕榜之上的靈者，未來的人中龍鳳，得罪了自然不好，再說，他開口的價格也是極高，直接便報出了五萬上品靈石。

  而一個陰暗的角落，一個穿著有些襤褸的男子突然站了起來，他不顧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凝視著台上的那個老者，說道：「我想買下這枚丹藥。」

  他的眼神黯淡，身上還有大部分血跡，身上沒有強者的該有的氣息，可總讓人覺得非常不好，就像是……一隻快要餓死的妖狼，只要你膽敢靠近，他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的把你吃掉。

  老者在愣了一會後微微的笑了一下，他看著男子，詢問道：「那您開價多少呢？」

  「我的身上只有十幾塊靈石罷了。」

  「呃……」老者再度愣了。

  在場的眾人也被男子的話驚了一下，然後紛紛開始嘲笑起來。

  「哈，我還以為是哪個來頭厲害的人物，不曾想，原來竟是個傻子。」

  「方才就連凡三都花了五萬靈石，他以為自己是誰？帝境強者嗎？」

  「十幾塊靈石也敢進到靈藥堂來，也不知這小子到底如何想的。」

  ……

  男子沒有反駁，亦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的望著台上的那個老者，等待著他的開口。

  老者的笑容收斂了，他此刻神情凝重，沉默少許，說道：「來到靈藥堂便要遵守靈藥堂的規矩，你沒有靈石便想拿走丹藥，這個……請恕老朽不能答應，不過，老朽可以代那位藥師給你做主，若你能拿夠出與這枚丹藥相等的東西抵押，這枚丹藥自然就屬於你了。」

  男子聞言，眼眸中有著些許波動，然而很快，他卻是忽然衝著老者搖頭，說道：「我身上並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

  老者苦笑，嘆了一口氣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繼續拍賣了。」

  「等等！」

  「恩？」

  「我想到了我身上最貴重的東西了。」

  「是何？」

  「我的性命！」

  話語剛落。

  全場頓時再次譁然。

  老者也似乎驚呆住了，怔怔的站在台上，一時間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恰在這時。

  一身紅袍的祝融從一個貴賓席中走出，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個男子，微笑道：「性命這東西自然可以了，只是，你說你的性命價值幾何？」

  那個男子想了一會，然後目光直視著祝融，沉聲道：「我沒有極高的天賦，也不是赫赫有名的天驕榜之上的高手，我似乎……什麼也沒有。不過我可以幫你們殺人，只要你們開口，哪怕對方縱然是高高在上的帝境強者，我握刀依然不會有絲毫的膽顫。」

  祝融默然，許久後他問那個男子：「就為了一枚丹藥，值得嗎？」

  男子衝著祝融咧嘴大笑，「值得呀！我這一生，最值得的就是今天這場交易了。」

  祝融笑了，笑的有些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