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憋屈求全
2024-05-16 13:16:33
作者: 良足
沒有人膽敢打擾眼前這名少年的思考,李尚雖然表面上火氣很大,但在一段的時間後,他還是低頭般收起了手中的大弓,『喘』著粗氣,靜靜的等待著什麼。這時的他已然想清楚了一些事情,然後,他一而再的告訴自己,他的命,遠比樓上那名少年的命珍貴,若是為了殺他,而白白丟掉了自己的命,那樣是不值得的,再說,他既然身處於南方,在自己上古家族中的地盤,那麼自己取他『性』命,那還不是早晚的事情?
留他苟延殘『喘』的活上幾天又能如何?他便不信,那些六階妖獸們便會日夜守護在他的身旁……
樓內的氣氛開始變得嚴肅。
因為,此時此刻,那門外不止出現了死氣、靈壓,還有實質般的腳步,和一陣又一陣的咳嗽,那是一個蒼老的聲音,還有一個激烈『喘』氣的聲音,伴隨著它們的出現,人們開始變得愈發安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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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越來越往屋裡照進。
那咳嗽、那腳步已是幾乎來到了門口。
於是,壓迫感瞬間更強了……
這時,外面的說話聲也響起了。
一個帶著沙啞的聲音說道:「還等嗎?」
另一個女子的聲音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公子沒有說話,再等等吧!」
「可是裡頭有著十一名化境靈者,安全嗎?」這是那個一直劇烈『喘』著氣的聲音。
「我感知到了雲別的氣息,既然有他在場,想來公子應是無恙,再說,裡頭並沒有發出巨大的靈力波動,我看……我們還是靜靜守候在此就好,免得壞了公子的好事!」女子又道。
「那就……咳咳……等吧!」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伴隨著它的響起,外頭原本的喧鬧聲突然安靜,如不復存在一般。
但是,樓內的人們都知道,與自己隔著的一道門、或者是一堵牆的外面,有著十多頭這個大陸最巔峰的妖獸在等待著自己,只要,眼前的這名少年發生了任何一點事情……
良久之後。
花四海從沉思中醒來,他面色平靜,叫人看不出此時他心中想些什麼,就像是他的雙眼,深邃的如同大海一般。
他靜靜的走下樓,雲別跟在他身後,挨的不算遠、也不算近,剛好就是一個影子的距離。一人一妖獸就這麼走到李尚的面前,看著他,少許,花四海說道:「你可記得三年前,你用弓箭對準我腦袋的情景嗎?說來,那可是我今生第一次被人用兵刃對準腦袋啊,就此,你便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李尚臉上從白到紅、再從紅到紫、再到黑、到青,許久,他渾身『顫抖』的看著花四海,聲音沙啞道:「你當如何?」
「還能如何,自然是打爆你的腦袋。」花四海說著剛才已然說過的話,臉上微微一笑,好似這中午的陽光那般溫暖,又似那九幽深處的惡鬼讓人感覺到恐怖。
而這一幕,在影月樓內,無疑是宋元最願意看到的,今日,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要和李家開戰,若是花四海挑去了這個有著雷宗弟子身份的李家娃娃,那麼自然是最好不過。旁邊的陸家老祖大致是看出了宋元臉上的異樣,故而小聲喃喃道:「自作孽,不可活。」
……
……
讓人意外的是,對於打爆李尚的頭,花四海並沒有讓雲別、或者門外的那些妖獸去做,他選擇了親力親為,雖說,在場幾乎都沒有人相信他可以做到……
李尚身旁的老者也輕聲的和他說些什麼,無非是:那個少年只有區區王者境界的實力,而你的境界,已是步入到了元境中期,待會二人比試時,斷不可因為你與他有仇,便下死手,而是讓他打幾下,消消氣之類的話。
樓上。
見到樓下散開了一個大圈,有著一白一青兩名男子步入其中。
宋元臉上頓時布滿了疑惑和不解,苦笑道:「他……這是要『干』嘛啊,明明隨便找了人,不對,找頭妖獸去做便好了,為何,還有自己親自動手?」
一老祖思考片刻,說道:「是啊!如此,他莫非是想放水?」
「放水?」
「你忘了那李家娃娃的身份,他可是雷宗的弟子啊!」
「就是,那可是元境遍地走、化境多狗的唯一一個上古時代留下來的宗門,聽說,裡頭還有一面青銅古鏡,雖說,那少年可以操控如此多的妖獸,但想來,也應該敵不過那面鏡子吧!」
「有理,既是如此,那麼定然是放水了。」說著,那位老祖還用一副同情的眼光看著宋元,仿佛在說:你看,人家能夠操控十多頭這個大陸最巔峰的妖獸都不敢招惹雷宗,你卻還揚言要滅掉和雷宗有著一絲關係的李家。
「我卻不這麼認為。」陸家老祖這時說話了,他說道:「既然你方才都已經說了,在那雷宗之內,元境遍地走,化境多如狗,那麼,雷宗憑什麼會給李家娃娃出頭?要知道,如他這般的人不是滿大街都是?僅僅只是為了一個元境靈者,就要得罪十頭,亦或者更多的化境妖獸,怎麼算,也是不值得的吧!」
「那他為何要親自與那李家娃娃動手?」
「是啊!一個王者,一個元境,實在是天壤之差啊!」
「諸位,難道,你們忘了,就在剛才,他可是一劍震退了老夫!」
這話一出口,餘下的五人紛紛看著陸家老祖,沉默片刻,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樓下。
場外。
那些元境靈者們看著花四海和李尚,小聲的議論著。
「能打過嗎?」
「你指的是誰?」
「廢話,自然是那穿白衣服的少年。」
「那這話你還用得著問嘛,就算現在我的靈力暫時被封住,但不用感知,我也能知道,一定是那穿青衣長袍的勝。」
「哎!那真是可惜了,都是那小子,把我們害成這樣。」
「誰說不是呢,要是我現在靈力還在,肯定上去揍他一頓。」
「可別,你才元境初期,他可是步入中期境界的人物。」
「嘿嘿,我就是隨便說說,哪能真上呢,要知道,他可是李家的公子,縱使李家現在有些沒落,但……瘦死的駱駝終究比馬要大不是,對了,你說那少年為何不讓他身旁的妖獸上呢?那可是我們大陸上最巔峰的六階妖獸,對付他,大致也不過是幾巴掌的事情罷了。」
「大人物之間的事情,誰知道啊!」
「嘿,被你這麼一說,老夫方才發現,好不容易修煉到這元境之境,到頭來原來還是一個小人物啊!」
……
……
聽見周圍的你一言我一語,然而都不是看好自己的話語,花四海笑了笑,卻是笑而不語,他看著李尚,緩緩的抽出了別在腰間的那半截木劍。
李尚也看著花四海,慢慢得,手中又多了那一把大弓。瞧見這把大弓,雷宗那邊的那位老者臉色猛然一變,失聲道:「他想幹嘛,我方才不是已經和他說過了嘛,這一切……都是走個過場,對方既然提出來跟他打,那麼自然是看在我雷宗的面上,放過他一馬,若不然,僅僅只憑區區的王者境界,如何會跟一個化境靈者比試?」
老者旁邊的靈者,也就是之前和陸家老祖動過手的化境靈者,他看見這一幕後,沉聲說道:「既然他自己找死,那麼,到時候便莫要怪我們不念同宗之情了。」
另一名化境靈者也道:「看來,這是要搞事情啊!」
那把大弓拉開後有一支靈力凝成的羽箭,然而,那羽箭是虛幻的,並不是三年以前,實質、冒著金光的靈術:落雷箭。由此,可以看出,雖然李尚此時很憤怒,但他心裡明白,自己絕不能被這憤怒沖昏了頭腦,故而,只是使用了這把大弓本身就帶著的羽箭,而不是施展出什麼靈術。
然而,他這把大弓原先就是某位化境靈者鑄造的靈器,現在,再加上他元境的境界,縱使不使用任何靈術,落在旁人的眼裡,對付一個只有著區區王者境界的少年,還是猶如『捏』死一隻螻蟻那樣簡單。
——換句話而言,倘若李尚當真只是和那名穿著白色衣裳的少年過個場子,那麼,他為何要喚來那把弓箭?莫非,空著雙手就不能打了?要知道,對方才只不過是個王者境界啊!
所以,待到李尚拉弦以後,老者開始皺眉,沉思了片刻,說道:「看準時機,若是待會妖獸暴亂,你我必要時……」說著他又壓低了聲音,繼續道:「可以放棄隨你我一同來此的雷宗弟子……」
……
……
弓箭如三年前一樣,對準了花四海的腦袋,然而,現在畢竟不是三年之前,所以,那弓箭雖然對準了,卻並不能夠和三年前一樣,想『射』就『射』。花四海卻不然,看著李尚笑了笑,手中的那半截木劍便發出了一道白光,如夜晚天空墜落的流星,自上方帶著炎熱的溫度而降。
李尚,他明明已經拉開弓弦,也擺好了姿勢,若是去『射』,那定然是完美、準確的一箭,無論是對準那光芒還是花四海本人。可是,待到那白光將至,他卻忽然收回了箭,以手中的大弓當著武器,將那朝著他襲來的白光打開。
力量遠比想像之中的恐怖,有些令他手臂發麻,更讓他渾身上下,感覺骨頭猶如觸電了一般……
「快看快看。」這時,樓下一個看熱鬧的靈者說話了:「李家的娃娃果然是讓那少年用來出氣的,要不然,那弓弦都已經拉開了,怎麼還不射?」
「呵!」又是一聲冷笑聲響起:「他敢『射』嗎?要是敢『射』,那些外面的妖獸還不把他撕成了碎片。」
「做做樣子罷了。」
「早知道的事情,你說來作甚?這不是明擺著打他李家娃娃的臉嘛!」
「就打他臉啊!不服,現在讓他過來『咬』我啊!哈哈……」
李尚握住大弓的雙手比方才更用力了,臉上的神色也比方才更難看了,他轉身看了看四周,然而,人群伴隨著他的目光襲來,全都陷入了沉默,好似,剛才的那番話就像是幻聽了一般,但是,他知道,那不是……
半截的木劍這一次『干』脆完全變作平常,被花四海就這麼舉著,施展蠻力的一下又一下的往下砸去,李尚擋著,每擋一下,他便要後退一步,然後,握著大弓的手更要麻木一分,他不知道花四海哪裡來的這般大的力氣,只知道,此時的自己很難受,全身上下,都隱隱有些發麻,甚至骨頭,還發出了如同炒豆子時候的「啪啪」聲。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就在他每擋一下,每往後退一步時,周圍忽然想起了一個聲音:「你們快看,那李家娃娃裝模作樣的可真像啊!」
這段話如刀,硬生生的刺的他心裡發痛,於是,他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花四海,嘴裡牙齒一『咬』,突然爆發出一股元境之威,他迅速的拉開了弓弦,然而,就在他剛想放出去那支羽箭,耳邊又忽然響起了老者的聲音:「李尚,你這一箭下去,可想過會有什麼後果嗎?」
李尚一怔,好似被佛門獅子吼從魔障中叫醒了一般,眼眸清明,然後,又苦笑了一聲,有些呆滯的繼續去用弓去擋著那把襲來的木劍……那高傲的李家公子、雷宗弟子,此刻,完全變成了一個木偶,仍由遠處的人拉著長線,做著自己願意又不願意的事情……
花四海的木劍速度越來越快,雖然落在旁人的眼裡,並沒有幾分力道,可對於李尚來說,此時,他的骨頭已是感覺快要碎掉了,他有苦說不出,明明能夠動手,只需要隨便一個靈術,便能叫眼前這名可惡的少年變成一具冷的、熱的、不會動的屍體。但是,理智告訴他這不能,雖然,這很憋屈。
——李尚原以為他這般憋屈就能撿回一條生命,可是,當那不知是第幾次的木劍襲來,他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發麻,再也不能受自己的控制,於是,在他的眼裡,那把木劍逐漸放大,然後,蓋過了這個世上所有的色彩……
眾人看見的是,李家娃娃面對那平常、隨意的一劍,甚至都還沒有稍帶多少靈力,卻站在那兒,跟個傻子、木頭一般的不曉得挪動,而且,連抬手去擋都不會,就好像……活膩了一般,想著自己找死,然後,讓那木劍砸在了他的腦袋上,讓那些白色的東西飛濺的到處都是……
「啪!」
待到那軟軟的屍體倒在了地上。
一時間,這個偌大的影月樓內,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許久。
雷宗的老者臉色難看的看著花四海,說道:「如此,你可滿意了?」
花四海笑而不語,見此,老者又冷聲道:「走!」
說著,他們五名化境靈者皆是懷著忐忑的心情,緩慢的轉過身去。
「等等!」
開口說話的是宋元,他大聲道:「先告訴我你們把朱老三如何了。」
沉默片刻,老者旁邊的一名化境靈者說道:「他被……一個很奇怪的胖子給救走了。」
……
……
一處客棧。
一個房間。
穿著雲藍色袍子的巨大胖子,哪怕那袍子再如何寬大,依舊是被那個胖子給撐的高高聳起,而此時,這個胖的跟肉『球』般的胖子,正在「吃」著那滿桌子的飯菜與酒『肉』,因為他乃是一個靈體,故而那「吃」,只能是用鼻子來『吸』。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那胖子吃飯的速度竟是極快,沒有多久,那滿滿堆積成一桌子的菜,全都失去了原本應有的色彩和光澤。
見此,旁邊的一位好似重傷初愈般的老者,苦笑了一聲,說道:「我說胖子,你這未免也太能吃了吧!這才多久的功夫,又是一桌,你看你的肚子,已是快要把你身上的衣服給撐破了。」
「有這麼胖嗎?」說著,胖子已是「吃」光了壺中的酒。
「不信你可以試試『摸』一下自己的肚子。」
胖子聞言,兩手一試,卻發現……那根本是一件自己辦不到的事情,於是,他一臉幽怨的看著老者,說道:「你知不知道,剛才我從五名化境靈者的手上救了你,現在,你居然還說我胖,不就是吃的比多比常人多一點嘛!」
聽見這話,老者臉上不由得一陣『抽』搐,說道:「胖子……」
「恩!」
「咱們做人啊,可得誠實,你那是比常人多一點嗎?明明就是……」老者用雙手比劃了一下,說道:「那麼多。你可知道,就你剛才的那一頓,便是我們家十個下人一連吃上三天,也吃不了。」
「切,那是他們沒有胖爺我這麼有食慾。」
胖子正是三年前被朱晨從那個荒蕪花園中帶回朱家的胖子,然而,他又不再是那個時候的胖子,因為……現在的他明顯比當時的他還要胖,而且,也不再是那種虛幻的狀態,而是一種介於虛幻與實質的中間。
至於他身旁的那名老者,乃是朱家唯一一個到達化境境界的老祖,名曰: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