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番外：餵蛇

  大婚儀式緊鑼密鼓的準備著，天色一暗下來，清芷就被推出了屋子，到了一個大院子。

  一眼望去，四處每個角落都立著一個架子，架子裡放著一個鐵盆，裡面燃燒著噼里啪啦的火光，將院子照的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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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立著的高柱上，緊緊綁吊著一個人，在蕭瑟的風中使勁掙扎，扭動著身子。

  清芷心頭一突，一種不安瀰漫心頭，立馬握緊了粉拳。

  「夫人來啦，過來，到本大王身邊來」，鐵漢三瞅見了她，伸出手來。

  握著這隻布滿薄繭的手，清芷滿心反感。

  他拉著她走過去，在場上椅子上坐下，對著她仔細看了看，點點頭笑開：「真不錯，我鐵漢三能娶到這麼美的女人，也算是有福了。」

  清芷跟著一笑：「大王，你說要送我一份禮物，是什麼？」

  這禮物只怕少不了跟雲崢有關，她心中不安，只想儘快知道他的想法，才好思考應對之策。

  「夫人還著急了，來人，抬上來。」

  鐵漢三一聲令下，立馬有人抬著一個大木盆過來，那木盆又高又深，簡直都能裝下幾個人了。

  他們抬著木盆經過的時候，清芷看清了裡面一條條蠕動的東西，嚇得白了臉。

  蛇，竟然是蛇，而且那冠子紅紅綠綠，眼睛閃著綠光，嘴裡吐著杏子，不是一條，起碼得有幾十條，讓人毛骨悚然。

  這是毒蛇，清芷腦子嗡了一下，差點沒吐出來。

  看她有些難看的臉色，鐵漢三笑了笑：「知道為什麼朝廷的軍隊始終拿不下我們寨子嗎，就是因為這些寶貝。」

  從他的話語裡，清芷才知道，抓蛇養蛇是山寨里最尋常的活兒，山賊其他地方不如正規軍，但卻是大山裡的地頭蛇，道熟手段多，讓人防不勝防。

  「是嗎，我有點不習慣」，她平靜下來，隨意笑笑。

  「那可不行，我鐵漢三的女人，得是寨子裡的一把手」，鐵漢三緊緊抓著她的手，那力道讓她難受。

  就在這時，他抬頭看向場中吊著的人，冷冷一笑：「今日是我鐵漢三大婚之日，同時，本大王要送新夫人一份大禮，處置這個調戲她的下流胚子。來人，把他扔進去。」

  底下一陣歡呼雀躍，仿佛殺人的事是一種極大的樂趣。

  一個人上前解開了綁在柱子上的繩子，然後一點點鬆開手，那人便向下墜去，就要落到裝滿毒蛇的木盆里。

  清芷的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幾乎要從腔子裡蹦出來。

  她勉強壓制著自己顫抖的手，死死盯著那越來越靠近蛇桶的身影，一陣冰凌般的冷意飄進心裡。

  鐵漢三冷沉的目光朝她瞥過來，清芷咽了咽唾沫，終於沒有開口。

  「啊——」

  一道慘叫聲響起，接著緊似一陣，穿透她的耳膜。

  「多謝大王為我主持公道，殺了這淫徒。但我第一次見這刑法，難免害怕，未免壞了大婚的興致，我就不看了。」

  清芷掙脫男人的手，背過身去，捂著胸口臉色青白，手心已經冒出了冷汗，拳頭幾乎捏碎。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聲音終於停了下來，一時間萬籟俱寂，只剩呼呼的風聲依然在耳邊瘋響著。

  清芷已經找不到呼吸。

  「夫人，你既不願看過程，能便隨本大王去看看結果」，鐵漢三冷冽的聲音戳破她的心房。

  猝不及防被男人抓住小手，強勁的力道帶的她身子不穩，被他拉著到了木桶前。

  蛇吐杏子的刺耳聲越發清晰，仿佛剛剛的食物還讓它們意猶未盡。好像她就輸它們的下一個食物。

  緩緩睜開眼，看清裡面血腥的慘象，清芷再也忍不住，俯身哇哇的嘔吐起來。

  剛剛還是一個好好的人，現在只剩下白骨森森，還有一件破碎的布衣，那正是雲崢來時穿的。

  遍布的鮮血染紅了她的眼，也撕裂了她的心。

  雲崢死了，因為她！

  「這新夫人膽子怎麼這么小啊……」

  「就是，這樣的女人哪裡配得上我們的大王？」

  底下議論紛紛，滿是不屑，清芷現在才明白，這伙山賊根本不是燒殺搶掠那麼簡單，而是兇殘冷血的劊子手。

  鐵漢三四下看了一眼，又將目光轉到她身上。

  「好了，禮物本大王已經送了，看得出來，夫人很喜歡，走吧，大婚的吉時快到了。」

  說著，又強勁的抓住她的手，拉著她往回走，還不忘吩咐一句：「把那骨頭掛到山寨門口，讓所有人都看看！」

  這是要殺雞儆猴。

  清芷沒有抬頭，也沒有任何人看到她眸中那抹殺意。

  喜堂布置在一間大廳里，土石的建築被附上一層艷麗的紅，擺著的瓜果喜酒更像是一場盛宴。

  那紅，卻也像極了木桶里的鮮血淋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

  鐵漢三雖是山賊，今日卻也隨了大婚的禮節，在眾人看來，他對這新夫人當真是極好。

  邱三娘站在一旁，早已經氣的渾身亂顫。

  她跟了大王那麼久，卻什麼名分都沒有，這女人一來就搶了她的一切。

  清芷沒有忽略那熾烈的目光，勾唇諷刺一笑。

  有什麼好爭的呢，不過一個死人而已。

  紅燭靜靜燃燒，劃拉出噼里啪啦的聲響，聽薛二娘說，這些東西都是去城裡鋪子搶來的。

  那些鋪子裡，恐怕一半都是謝家的吧。

  清芷頂著紅蓋頭靜坐在床榻上，體味這荒誕不經的婚典，好像一場大夢，又像是一個幻覺。

  但那抹艷紅卻始終在提醒她，這都是真的。

  雲崢真的死了嗎，她一次又一次的問自己，那個開朗瀟灑，重情重義的小將軍，自己回到京城之後的第一個知心朋友。

  他混進山來，卻因她暴露身份被抓，那句「相信我」言猶在耳，生生揪痛她的心。

  「夫人，老子來陪你了」，砰的一聲，房門被人一腳踹開，鐵漢三喝的醉醺醺的走進來，搖搖晃晃的朝她撲來。

  清芷忍著滿心厭惡，笑笑：「大王，按禮節，您應該先揭蓋頭」，外面靜了一瞬，她接著道：「這樣大婚才能長長久久。」

  終於有了動靜，蓋頭被一隻手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