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番外：廂房談話

  季舒玄沉默片刻，突然站起來，冷冷一笑：「王妃想的沒錯，這就是本王的想法，你既有自知之明，也省得本王費心解釋了。」

  那語氣卻讓清芷覺得心中堵得慌，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轉過身去：「以後沒有本王的吩咐，不得私自出府」，然後就往外走。

  清芷聞言一驚，睜大了眼睛。

  這不是相當于禁足令了嗎，豈有此理，她又不是犯人，憑什麼關著她。

  「季舒玄，你太過分了……」

  清芷猛地站起來，大聲喊道，但腳腕撕拉一痛，她驚呼一聲，直直跌落下去。

  男人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走了。

  清芷坐在地上，憤憤看了那道背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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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事嘛，本來好好的，怎麼搞成這樣了，但這也不能怪她呀，季舒玄的態度擱誰都會覺得奇怪好不好。

  可是人家畢竟一直對她很好，如果根本不是這個原因，她那樣說會不會太過分了。

  思緒一片混亂中，菱香走進來，擔憂的看著她：「小姐，王爺好像很生氣，你們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剛剛回來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這麼快就這樣了。

  聽她提起，清芷癟癟嘴，更加氣惱起來：「菱香，我問你，如果一個人莫名其妙對你好，是為什麼？」

  她始終不能理解，這件事懸在她心中已經好幾天了。

  菱香愣了愣，想了想道：「那要看是什麼人了，他有沒有適當的理由。」

  「嗯」，菱香說的，也正是她所想的。

  看來自己想的沒錯，而且他自己也承認了呀。

  思緒一片混亂中，她搖搖頭，喚來了萇涓，正色問道：「我不在這些日子，謝家鋪面有沒有什麼事情？」

  祖父早已經把謝家交由她打理了，她這些天抽不出身，但怎麼也不能放下來。

  萇涓笑笑：「哎，看來小姐還是習慣不了這王妃安適的日子。奴婢一直盯著，沒什麼事，有事也會第一時間告知您。」

  聽她這樣說，清芷便放了心：「萇涓，真是本小姐的好助手。」

  這廂，她們愉快的聊著天，卻不知季舒玄糟糕的心情。

  「王爺，發生什麼事了嗎？」，蕭岩察覺到自家主子心情不愉，趕緊問道。

  他覺得自己也跟菱香她們一樣，為自家主子操碎了心。

  「無事！」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這冷漠的兩個字，隨即便見男人漸漸遠去的背影：「隨本王去見楊舒。」

  心裡卻不由得又浮現出那張充滿懷疑的小臉來。

  原來在她心裡，一直是這樣看他的，她把她歸於太子襄王一流，認為他對她全是利用。

  心頭悶悶的難受，他邁著大步，走進了楊舒的院子。

  彼時，楊舒正坐在桌邊認真閱讀手中的書籍，連他們進來也沒有察覺到。

  蕭岩想開口，卻被男人抬手阻止。

  季舒玄看著桌邊凝神的身影，緩步走過去，觸及他手中黃紙黑字的字跡。

  一本薄薄的書籍，寫滿了端正的小楷，筆走龍蛇，氣勢不凡。

  「人說字如其人，先生是做大事的人」，沉吟片刻，季舒玄終於開了口，嚇得楊舒手一抖，書籍落在地上。

  季舒玄笑笑，伸手撿起來，翻了兩頁，遞迴給他。

  楊舒伸手接過來，臉色一變，趕緊俯身行禮：「參見王爺。」

  自己竟然沒有察覺到，他們是何時來的，真是失禮。

  「先生免禮，請坐。」

  季舒玄在桌邊坐下來，楊舒也隨著坐下，卻並無多少拘禮。

  「先生在王府住的可慣？」

  「多謝王爺厚愛，草民住的安適」，楊舒認真回答，目光中不無感激。

  季舒玄方才點點頭，繼續道：「先生鄉試頭名，諸事順利，卻多年科舉不中，被人陷害……」

  隨著他吐出字句，楊舒臉色漸漸變了。

  「看來王爺都查清楚了。」

  「自然，如今朝局複雜，本王豈能留來路不明之人，先生當明白此理。」

  「草民明白！」

  初見他便知，這個男人不簡單。能在短短一日之內弄清他的底細，就更加證明了這一點。

  「先生理解就好，本王想問問，先生對當今朝局有什麼想法」，這便是在試探他的想法了。

  楊舒明了於心，認真思索片刻便道：「太子一家獨大，襄王母族強勢，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草民以為，王爺當避其鋒芒。」

  季舒玄眉目一挑，來了興趣。

  「如何避之？」

  他那兩位皇兄虎視眈眈，眼睛可一直盯著平王府呢，豈是說避就能避開的。

  楊舒繼續道：「既然避不得，那便以攻為守，迎風而上，暗中得利」，他說那話的時候，臉上頗有一絲狠厲，完全不似讀書人的表情。

  而且那一字一句竟然奇異的切合了他心中所想，就更加驚奇。

  「先生如何得知本王願意？」

  「前有狼，後有虎，縱使王爺想退讓，卻也退不得。此外，當今朝局將亂，草民願奉明主，成就一番事業，造福百姓。」

  他說話實誠，並無虛假，那番話更是大義凌然。

  「先生如何知本王便是那人？」，季舒玄皺眉。

  「王爺身處困局，卻願為妻子出頭，頂撞權貴，想來也不是莽撞所為，王爺有此心，更有此力！」

  的確，當初季舒玄站出來，並不是莽撞衝動，而是他心中已有盤算。

  這個男人將他的心思摸的透徹，這還是頭一遭。

  季舒玄凝眉，突然勾唇一笑，顯露出難得的讚賞來：「先生才德兼備，可惜了，朝廷損失了一位賢才。」

  不得不說，若是讓楊舒入仕途，必大有一番作為。

  可惜的是，多次科舉都受人排擠，一直無法成功。所以他才會相出這當街尋主的法子吧。

  若不是清芷提醒，他恐怕也忽視了這一點。

  「王爺謬讚，草民願追隨王爺，成就一番大事」，楊舒笑了笑，拱手作揖，再次行禮。

  這次談話，無疑是十分順利的。兩人之間已經無形的構建起了一條橋樑，而且愈見牢固。

  季舒玄滿意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出去，臨走時留下一句話：「先生想看眾什麼書籍，可告知蕭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