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番外：伯樂相馬

  他話音一落，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公主啊，怎麼這麼無禮粗俗……」

  「是啊，怕是被寵壞了吧！」

  聽著那些話，季悠芙簡直發狂，恨恨的瞪了季舒玄一眼：「你給本公主記著」，然後掩著臉匆匆走了。

  自己女扮男裝出來，敢那麼囂張，就是因為別人認不出她的身份，現在可好，季舒玄一句話就給她暴露了。

  要是事情傳到父皇耳里，她恐怕吃不了兜著走。

  清芷朝著季悠芙的背影做了一個鬼臉，情不自禁笑出了聲，抬頭對上男人嚴肅的目光，立馬收了笑意。

  「走！」，他轉身，手臂卻被一隻小手抓住。

  「等一下」，清芷拉著他朝那書生走過去：「先生高才，我家夫君最是喜馬，這幅畫可畫的好極了。」

  「夫君」二字讓季舒玄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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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書生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連半晌，終是道：「公子喜歡這副馬圖？」

  見男人愣著沒反應，清芷使勁推了他一把。

  季舒玄瞥了她一眼，終於看向面前這個人：「先生高才，此畫我甚是喜歡，但先生若願意，可去府中，為我多畫幾幅。」

  那人聞言，目光不復平靜，已經閃著一抹光芒，瑩瑩如玉。

  他不止要買他的畫，還要請他回府作畫，這含義如何，不言而喻。

  清芷不由得佩服起季舒玄來，說話面面俱到，幾句話就讓對方打消所有顧慮，心悅誠服。

  「先生以為如何？」

  「多謝公子讚賞，草民本就以賣畫為生，有錢哪有不賺的道理」，說著，動手捲起畫卷，遞到季舒玄手裡。

  然後開始收拾攤子，待收拾完畢，跟他們一起回府。

  季舒玄本不願多管閒事，但這女人拉了他下水，他只能站出來。不過此人也確有意思，大街上當眾賣馬圖，借用「伯樂相馬」的典故，不亞於當眾出售自己。

  不惜降低身價，以尋一伯樂。這倒是比那些辛苦參加科舉的書生有膽氣多了。

  「先生如何稱呼？」

  「在下楊舒。」

  清芷無甚反應，季舒玄卻變了臉色。

  楊舒，這個名字幾乎湮滅在記憶風塵中了，可是被重新提起，卻清晰如昨。

  扭頭瞥見女子平靜的目光，他無奈一嘆。

  蕭岩正等在府里，卻見兩人出去，三人回來，有些奇怪，待聽了清芷的解釋，才明白過來。

  「平王府廟小，不知先生可願留下？」

  楊舒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身份，正處于震驚中。進京的日子不短，他自然對京中近來發生的事有所了解。

  對平王和平王妃的事跡更是如雷貫耳。

  聽到男人的話，他猛地回過神，抱拳作揖：「王爺的知遇之恩，楊舒不敢相忘。」

  這便是他的回答了。

  季舒玄點點頭，看向蕭岩：「蕭岩，去給楊先生安排住所，不得怠慢」，他吩咐完，就徑直走進屋子。

  清芷沖震驚的楊舒笑笑，道：「楊先生，盡可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便是。」

  「多謝王妃！」

  兩人客氣一番，清芷便跟著進了屋子。

  此人氣魄不凡，絕不是池中之物。季舒玄若能夠得他的忠心，必是一大助力。

  屋子裡，男人靜坐在桌邊，氣息沉著。

  清芷邁步過去，隨意坐下來：「王爺，你不該為我得罪公主」，今日之事，大不了就是挨一巴掌，他不該出來。

  現在那季悠芙一定恨上他了，日後恐怕麻煩不斷。

  男人聞言抬起頭來，眉目緊鎖：「本王的女人，只能本王欺負！」

  那不要臉的表情氣的清芷七竅冒煙。

  真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麼要關心他，這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過來」，清芷一個不穩，就被他拉過去，跌在他懷裡，坐在他腿上，臉刷一下就紅透了。

  「你做什麼，喂！」

  她掙扎的空檔，男人已經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到床榻上，就在清芷已經開始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突然蹲下來，抓住了她的腳。

  「癢，季舒玄，好癢……」

  他幾下脫掉她的鞋襪，看著那一片紅，皺了皺眉。：「扭傷了腳不及時治，你想成殘疾嗎？」

  說著，起身走出去，不多時，拿著一瓶藥進來。

  他大手抓著她的小腳，先輕輕揉著，力道雖輕柔，清芷還是忍不住悶哼一聲。

  男人瞥了她一眼，越發放輕了動作。

  等那淤青稍微好點，他才把藥水塗在她腳腕上，輕輕揉捏，最後拿白布纏住。

  這一切，他做的熟練無比。

  清芷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認真細緻的男人，心中狠狠顫動，好像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這些事菱香可以為我做……」，想著，她不自覺就開了口。

  「是本王讓你受的傷。」

  說完，繼續低頭處理她的傷勢。

  「嘶……」

  「弄痛你了嗎，本王輕點……」

  清芷已經徹底崩潰，一把推開他，大吼出聲：「季舒玄，你到底想做什麼，葉家，還是謝家，你想要什麼大可告訴我，用不著這樣。」

  她真的受不了了，這個男人表面冷冰冰的，可是這段時間，他對她卻是無微不至。

  起初她一直想著那不過是因為她背後的家族，現在她更加肯定了這個想法。

  她從未與季舒玄有過交集，他做的這些事情就更加蹊蹺。

  季舒玄被她的話震住，手裡的動作驀地停下來，看著她目光複雜。

  「王爺，太子心狠手辣，襄王自私自利，我倒是覺得，您更適合那個位置，我可以說服爹爹助你，你只需保證，事成之後保我葉家全身而退，如何？」

  與其這樣不明不白的過日子，她倒不如把話跟他說清楚了。

  有這個平等的交易在，她也可安心不少。

  「你是這樣認為的？」

  季舒玄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艱澀，十分難聽。

  清芷被他奇怪的表情弄的一驚，但還是道：「不然你能否解釋清楚，平王殿下會在短短几日之內愛上身份特殊的葉清芷嗎？」

  三位皇子個個覬覦葉家，她本以為嫁給平王就能夠倖免，可是現在看來，卻是她想錯了。

  皇家之人哪有簡單的，即便是季舒玄也不例外。

  恐怕曾經那些傳言也都過於誇張，這個男人一直在韜光養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