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番外：夜涼如水

  「芸兒，你知不知道是誰綁架了你，還有，這些人是誰殺的？」

  清芷看了四下一眼，確定此處無人。

  「不知道，他們弄暈了我……」，清芸搖搖頭，想起那件事情，又是一陣顫抖。

  清芷點點頭，不再問她：「我們回去。」

  是不是他，替她救了芸兒，又再次銷聲匿跡。既然能夠這麼及時的做這件事，說明他一直都在關注她的情況。

  難道他一直在她身邊嗎？

  「姐姐，你怎麼了？」

  「沒事，姐姐只是在想，救你的那個人是誰？」

  風聲瑟瑟，清芷心中更冷。季舒衍竟然對芸兒下手，簡直喪心病狂，她不僅氣，更加怒憤怒。

  這樣的人若是日後掌權，大越豈不被他弄的天怒人怨。

  

  兩人平安回到葉府，也讓一眾嚇壞的人喘過氣來，尤其是葉夫人，抱著清芸哭的不能自已。

  這段日子前後兩次經歷女兒遇險，她如何能夠安心呢？

  葉北暢和葉北黎趕回來，一家人坐在屋子裡，氣氛凝重。

  「芷兒，你可知救芸兒的人是誰，我葉家理當好好報答」，葉夫人如此說，又勾起清芷的心事。

  「不知，我到的時候，除了滿地屍首，再無他人！」

  這明擺著是在躲著他們。

  「爹娘，芸兒也累了，讓她好好休息吧。」

  她是不能告訴爹娘，這件事情是季舒衍所為。不然以兩位兄長和爹爹的脾氣，難免不與那人起衝突。

  這也是季舒衍早就料到的，所以才敢那麼堂而皇之的搞出這件事。

  葉霆自然也看出了她的想法，不再糾結這件事，接著道：「芸兒的事暫且不提，你的事呢？」

  「女兒，女兒能有什麼事？」

  她還想打馬虎眼混過去，可顯然，大家都不給她這樣的機會。

  「清芷，你正當妙齡，怎可嫁給一個死人守寡」，葉北暢也開了口，一臉的不贊同。

  「就是，你畢竟是我妹妹，要是嫁給一個死人，我以後出門該多沒面子」，葉北黎還是吊兒郎當的語氣，但其中關切卻令人心暖。

  清芸聽著他們交談，才知道選妃的結果竟然如此，立馬慌了神。

  「姐姐，你糊塗了嗎，你不是說過，想嫁與一如意郎君的嗎？」，小時候她們常常窩在被窩裡聊天，姐姐明明也曾對自己的未來充滿幻想。

  她怎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哪怕你嫁給一個販夫走卒，我葉霆也絕不許你如此糟踐自己！」

  聽著他們一言二語，清芷心痛不已。

  「向天下人證明，葉家寧願把女兒嫁給販夫走卒，也不願嫁進皇家嗎？爹，我沒得選擇……」

  如果可以，她何嘗不願得到一門好的婚事。

  「今日引發兩宮相爭，皇帝已經下了要處死女兒的決心，是這樁婚事救了我！」

  她話音一落，滿室寂靜。

  誰都沒有想到在宮中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這個女子承受了多少不該她承受的壓力。

  堂堂百年大族葉家，縱橫朝堂，叱吒沙場，卻連一個女子都庇護不了。

  「妹妹……」

  明明應該在親人的照顧下幸福快樂的人兒，卻替家族承擔了這麼多。

  她犧牲了自己，換得葉家的安全。

  「芷兒，都是爹無用，爹對不起你」，葉霆雙拳緊握，臉色難看。

  自己年輕之時一味追求功名，建功立業，卻不知樹大招風，多少權勢，就有多少危機相伴相隨。

  「爹娘，大哥二哥，芸兒，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我不後悔，待有朝一日天下大定，女兒尋個法子遁去，再擇如意郎君便是，你們不要為我擔心。」

  清芷不在乎的笑笑，安慰著他們，也安慰著自己。

  她哪裡有表現的這麼淡定，實則那種慌張和驚恐也是她害怕的，只是這個時候，她只能這麼做。

  總要相信，事情會有好轉的一天。

  突然有些慶幸，還好芸兒年紀尚幼，等她長成，便也錯過了這場危機，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

  但她的話根本沒有任何作用，誰都知道，一旦婚事成真，哪裡有那麼容易脫身。

  「芷兒，娘的芷兒……」

  葉夫人緊緊抱住她，哭聲不止。

  她們母女好不容易才團聚，好不容易可以共享天倫，可是這麼快就要面對這樣的離別，怎麼能這樣呢？

  「娘，事情其實沒有那麼糟，您相信我！」

  清芷跟著淚崩，卻拼命壓抑著情緒，控制自己顫抖的身子。

  「清芷累了，先回去休息了」，葉夫人放開她的身子，她不忍再看眾人悲傷的目光，轉身離去。

  她以為自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的，可是不能，每個人的反應都像一個巴掌，逼她清醒。

  清芷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行走在偌大的院子裡，風有些涼，她感覺不到，抬手，落花片片墜地，悠悠散去。

  突然，一切的景物都變得悲傷起來。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她喃喃吟著，勾唇一笑。

  「你知道嗎，我要嫁人了，嫁給，一個死人，呵呵呵……」，只可惜他聽不到，就算聽到了，他也不會露面吧。

  突然有些恨，那個人強硬的闖入她的世界，擾亂她平靜的心湖，卻又不負責任的離去，留給她無法釋懷的回憶。

  就像現在，如果沒有他的存在，她也許可以平平靜靜的嫁人，逍遙自在。

  可這幾日，她竟然止不住的幻想，自己著紅裝嫁給愛情的模樣。但夢醒後，卻是滿地荒涼。

  「最後一支舞，祭奠我們還未開始，便已逝去的愛情」，纖細的聲音飄在空氣里，風一吹，便散了。

  月下美人身影似幻，輕舒雲手，巧盼峨眉，水袖揚起春風漫漫，撩動夜色清淺，傾國傾城。

  只是這場舞，她心中那人沒有看到……

  「主子，您真要眼睜睜看著葉小姐嫁人嗎？」

  男人雙拳緊握，渾身緊繃，目光幽深似海，重重一拳擊在窗框上：「沒想到，還是同樣的結果。」

  這一夜，像極了那一世，那個絕望的夜晚。

  不過這一次，他再也不會重蹈覆轍，再也不會輕易放手了。

  「下去準備，計劃提前進行！」，男人冷冽堅決的聲音，不容拒絕。

  蕭岩愣了一瞬，終於道：「屬下遵旨。」

  連他沒有想到，一向以大局為重的主子，會做出這樣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