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番外：籌碼

  「菱香，去找人打聽打聽，近日城內可有出現一個戴面具的男人」，她突然轉頭看著菱香，認真說道。

  「還有，去把我包袱里那件衣服洗了，不要讓其他人知道」，葉清芷指了指放在桌上髒兮兮的包袱。

  

  菱香停下動作，走過去，看到裡面那件男裝，大吃一驚。

  「小姐，你怎可留著男人的衣袍」，而且還要她去打聽消息：「你是不是喜歡那個人了？」

  說出這句話讓她自己也心驚不已。

  葉清芷聞言愣住，腦子裡又浮現出那張臉：「菱香，我從未喜歡過人，只是覺得那個人，有些不一樣。」

  說這話的時候她目光迷離，完全不似平常的模樣。

  菱香眉頭一皺，似乎明白了什麼：「小姐，不要胡思亂想了，走吧，老爺他們該等急了。」

  「走吧。」

  到前廳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坐在飯桌前等她了。

  一走進大廳里，卻見所有人都緊緊盯著她，葉清芷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都看著我做什麼?」

  「真是女大十八變啊，娘的芷兒出落的越發美麗了」，葉夫人笑著嘆息一聲：「來，到娘身邊來。」

  黛眉黑眸，瓊鼻櫻唇，吹彈可破的肌膚，光下閃著綺麗的微光，那一襲纖細身影，竟讓人看的痴了。

  葉清芷不甚在意，走過去，看著滿桌食物，無不是自己愛吃的，心中頓時一酸。

  儘管她走了這麼久，家人還是記得她的喜好。

  「來，多吃點」，葉霆夾了菜放到她碗裡，葉北暢直接將一碟酥雞端到了她面前：「妹妹，今日可要多吃點。」

  「姐姐，為了慶祝你回來，芸兒親手給你繡了一件衣裙，你看，喜歡嗎？」

  清芸也不甘落後，變戲法似的拿出一件瑰麗的衣裙。

  她伸手接過來，仔細一看，卻有幾分作坊繡娘的功力了，還真是厲害。

  「真好看，我喜歡，謝謝芸兒。」

  「我也沒什麼送你的，這是我自己打的簪子，諾」，葉北暢撞了葉北黎一下，他癟癟嘴，半天才掏出一支玉簪。

  只見那簪子通體碧綠，簪身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彩鳳，簪頭一朵雪蓮悄然綻放，還有一個蓮花子似的吊墜，端的是飄雅出塵，漂亮極了。

  「好吧，看在這簪子的份上，本小姐就原諒你了。」

  心中雖感動，但她半分也沒有表現出來，反而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

  他們倆年紀相近，從小也沒少打鬧，這也是改不了的了。

  「我是兄長嘛，我不跟你計較。」

  兩人暗自較勁的模樣，一下子逗笑了所有人。

  「要不你們找機會好好打一場，省的憋出內傷了」，清芸笑的前仰後合，其他人也是一陣好笑。

  葉清芷與葉北黎對視一眼，便也笑了。說到底她回家，他心中也是高興的。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那溫情直感染了所有下人。在官宦人家，能這麼和諧的，恐怕也只有葉府了。

  眾人紛紛散去，就在清芷轉身時，葉霆突然開口：「芷兒，爹有話跟你說。」

  說完，邁步走了出去，她只好趕緊跟上。

  書房裡，男人拉著她坐下來，嘆息一聲：「知道爹想跟你說什麼嗎？」

  她微微一笑：「爹想說的，是女兒的婚事」，她語氣篤定。

  從母親的話里，她便猜出一二了。

  「果然是我葉霆的女兒，你們四個之中，只有你心思最靈巧。」

  葉霆點點頭，目光柔和下來：「芷兒，三日後公主畫舫遊船，王工貴族的子女都會去。你好好收拾一下，記住，給襄王留下好印象。」

  這才是主題，清芷聞言，心頭咯噔了一下，抽出手站起身來。

  「爹爹，你決定了嗎？」

  葉霆本來不欲跟她說這麼多，可是她問了。秀外慧中，什麼都瞞不過她。

  「平王中毒身亡。」

  「女兒聽說了。」

  「如今朝中太子襄王兩虎相爭，皇上年齡漸大，遲早都會有一場爭鬥，我葉家，必須擇其一而從！」

  「爹爹為何不保持中立?」

  「太子親自請旨提出一個月後選妃，皇上指名要你參加，明白了嗎？」

  葉家勢力強大，所有人都盯著，他們無法保持中立，更是退無可退。

  「所以爹爹選擇了襄王，而女兒我，就是那個籌碼」，她笑了笑，聲音很平靜，但其中痛意卻也令人心酸。

  「若是女兒有辦法破了這局呢？」

  「爹爹不求從龍之功，只盼葉家平安，芷兒，若你能破了這局，爹爹便不逼你。」

  葉霆嘆息一聲，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葉清芷點點頭，轉過身：「女兒告退」，然後一步步走出去。

  其實她早該想到的，官家女兒哪個不是家族的籌碼，爹娘雖疼愛她，但形式逼迫，他們也只能讓步。

  驀的覺得有些冷，她抬手抱緊了自己的手臂。

  「小姐，老爺跟你說什麼了？你怎麼了，不高興嗎？」，見她走進來，菱香幾步就迎上來。

  葉清芷徑直走進去，在桌邊坐下來。

  「我渴了。」

  「小姐，喝水」，菱香趕緊倒了水遞給她。

  燭光下的茶水有些渾濁，她端起來一飲而盡：「菱香，那件衣服呢？」

  「衣服?」，菱香愣了一瞬，突然想起來，趕緊走到衣櫃旁取出來：「小姐，奴婢還沒來得及洗呢。」

  那件黑色的外袍看起來十分陳舊，甚至透著腐朽的味道。可是莫名的，她就是覺得很舒服。

  「好了菱香，下去休息吧，本小姐也累了，要好好睡一覺」，說著，接過衣服走到塌邊，徑直躺下來。

  隨著紫色帳簾落下，隔絕了兩個世界。

  「哦」，菱香滿臉莫名的走了出去，腦子反應不過來。

  小姐剛剛不是很高興的嗎，這是怎麼了，一回來就不對勁。

  屋子裡燃燒著熟悉的艾香，隔絕了衣服上那淺淺的味道，葉清芷將衣服放在鼻翼，閉上眼睛。

  其實很早她就想過自己的未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從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可是為什麼真的到了這一天，她心中竟然如此難受。

  還是說，她真的對那個人，產生了什麼情緒……